启示者留下的规则空白如同一颗种子,在多元宇宙的规则结构中悄然萌芽。在随后的三十个标准日中,那片空白周围自发衍生出七个独特的规则簇群,每个簇群都孕育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文明雏形。这些萌芽不遵循已知的物理定律,不依赖传统的能量循环,甚至不基于常规的时空结构——它们直接从“可能性”的土壤中生长出来。
周天赐亲自带领研究团队,在规则空白的边缘建立了观测站。他们发现的第一件事是:这些萌芽具有意识,但不是生物意识或机械意识,而是一种纯粹基于可能性的“潜在意识”。
“它们像梦一样存在,”琳娜在分析数据时描述,“不是现实,但比现实更丰富;不是想象,但比想象更具体。每个萌芽都包含着无数并行的可能性路径,它们同时探索所有路径,但又随时准备坍缩到某一条路径上成为现实。”
焚烬试图用量子力学的“波函数坍缩”来类比,但很快发现这个比喻太狭隘了:“量子现象至少遵循概率法则,但这些可能性萌芽...它们似乎能够选择自己要坍缩成什么,甚至能够选择不坍缩,永久保持在可能性状态。”
最令人着迷的是第三个萌芽,它被称为“编织者”。这个萌芽不以物质或能量形式存在,而是以“关系”为基本单元。它能够感知和连接宇宙中任意两个存在之间的潜在关系——不仅仅是空间关系或因果关系,还包括情感联系、概念相似性、规则共鸣度,甚至是“如果相遇会发生什么”的假设性关联。
“看这里,”艾欧娜指着观测数据,“编织者刚刚在星辉联邦和翠星生态文明之间建立了一条‘互补性连接’。这不是物理通道,而是一种...存在层面的共鸣桥梁。通过这条桥梁,两个文明能够直接理解对方的独特性,而不需要翻译或解释。”
这种连接产生了惊人的效果。星辉联邦通过桥梁理解了生态文明对复杂系统的整体性认知,他们的星光规则网络立刻得到了优化,节点间的协调效率提升了三倍。而翠星文明则获得了星辉联邦对规则结构的精密分析能力,他们生态系统的自我调节精度提高了一个数量级。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编织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建立了数以百万计的跨文明连接,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多元宇宙的“可能性关系网络”。通过这个网络,任何一个文明的突破性发现,都能在极短时间内被其他文明以最适合自身的方式理解和吸收。
“这解决了文明发展的孤岛问题,”宇宙意识评估道,“在过去,即使我们建立了信息共享机制,不同文明体系之间的知识转移仍然存在巨大的损耗和扭曲。但现在,通过可能性关系网络,知识转移几乎是完美且即时的。”
然而,可能性文明带来的不仅是益处。第四个萌芽——“梦境编织者”——开始展现出令人不安的特性。
这个萌芽专门探索那些“未曾发生但可能发生”的历史路径。它能够将某个文明或个体在关键选择点上未选择的道路具现化,创造出逼真的“可能性历史”。
起初,这被用作一种历史学习和决策训练工具。科技文明用它来模拟不同科技路线的发展后果,魔法文明用它来探索咒语系统的替代演化路径,甚至连周天赐自己也用它来模拟对抗简化者的不同策略。
但在第十五个标准日,问题出现了。梦境编织者在探索星辉联邦历史时,创造了一个“如果光语者当初选择完全封闭文明”的可能性世界。这个世界如此真实、如此完整,以至于开始与主宇宙产生规则层面的共振。
更糟糕的是,那个可能性世界中的“可能性光语者”开始试图影响主宇宙,试图说服真实的光语者走向完全封闭的道路。
“这是一个可能性实体在寻求自我实现,”宇宙意识紧急警告,“如果它成功说服真实光语者改变选择,那么可能性世界将获得现实权重,开始与主宇宙争夺存在基础。”
周天赐立即介入,但他面临一个伦理困境:可能性光语者虽然不是“真实”的,但她拥有完整的人格和情感,她相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。简单地消灭她不仅残忍,也可能引发其他可能性实体的集体反抗。
他选择了一个不同的方法:用心火建立了一个三方对话空间,让真实光语者和可能性光语者直接交流,他自己作为中立的见证者。
对话持续了整整三个标准时。可能性光语者展示了她那条道路的完整图景:星辉联邦在完全封闭后,避免了所有外部干扰,规则网络进化到了难以想象的精密程度,文明意识达到了近乎神明的统一状态。
“看看我们达到的高度!”可能性光语者的意识波动中充满自豪,“没有妥协,没有干扰,只有纯粹的自我进化!而你们呢?还在与那些低效文明浪费时间,还在为所谓的‘多样性’牺牲效率!”
真实光语者静静地感受着可能性自己的展示,然后做出了回应:“我看到了你们的成就,确实令人震撼。但我也看到了你们付出的代价:孤独。在你们的世界里,星光只在自己的网络内循环,永远看不到其他星光的美。你们成为了完美的自我,但也成为了宇宙中孤独的岛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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