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团在第一百五十五个标准日出发。通过根系网络和诗会提供的特殊通道,他们进入了无限回廊。
第一印象是:这里的一切都在表达。
墙壁在表达空间的可能性,地面在表达时间的分层,空气在表达思维的流动,甚至连寂静都在表达无声的韵律。
诗会的参与者陆续到达。每个宇宙的代表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形态和表达方式:
有的像是一首凝固的史诗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历史的重量;
有的像是一首即兴的爵士,每一个瞬间都在创造新的旋律;
有的像是一首严谨的十四行诗,结构精密而优雅;
有的像是一首奔放的自由诗,毫无拘束地流淌;
有的甚至无法被归类为任何已知的诗歌形式,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“诗”这个概念的重新定义。
诗会的第一项活动是“诗歌交换”——每个代表需要将自己的宇宙之诗与其他代表分享,同时接受其他宇宙之诗。
周天赐和他的使团首先分享了多元宇宙的《根与星空的对话》。他们以五种不同的“声部”同时呈现:周天赐呈现规则的结构韵律,诗性编织者呈现情感的意象流动,光语者呈现意识的星光网络,根语者呈现生命的生态循环,索菲亚呈现知识的生长脉络。
五种声部交织成一曲复杂的和声,既保持了各自的独特性,又形成了和谐的整体。当分享结束时,许多代表都表达了赞赏。
“如此丰富而又如此和谐,”一个像古典奏鸣曲的代表评价,“像是多个乐器在同一乐谱上演奏,每个乐器都有自己的旋律线,但又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交响。”
接下来,多元宇宙使团开始接受其他宇宙的诗歌。他们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意识冲击:
一首来自“永恒凝固宇宙”的诗,讲述了绝对的秩序如何创造绝对的美,但也付出了绝对静止的代价;
一首来自“混沌诞生宇宙”的诗,描绘了无尽的创造性如何从纯粹的混乱中涌现,但也伴随着永恒的不确定性;
一首来自“循环轮回宇宙”的诗,呈现了完美的循环如何实现永恒的平衡,但也意味着永远无法突破的宿命;
一首来自“单向燃烧宇宙”的诗,表达了极致的激情如何创造璀璨的辉煌,但也注定了短暂的命运。
每一首诗都是一个完整的存在哲学,每一个宇宙都是一个不同的存在选择。多元宇宙使团在短短的七个“诗时段”内,经历了相当于数百万年的认知进化。
在诗会的第三天,发生了一个意外事件。一个名为“虚无之诗宇宙”的代表,分享了它们的存在方式:它们选择不断解构自身,不断接近虚无,因为只有在彻底的虚无中,才能体验到最纯粹的存在。
这首诗对多元宇宙使团产生了强烈的冲击。特别是诗性编织者,她被这首诗中蕴含的极端哲学深深震撼:“如果我们所有的创造、所有的连接、所有的成长,最终都指向虚无,那么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在使团内部引发了激烈的讨论。光语者认为,即使最终归于虚无,过程中的创造依然有价值;根语者指出,生态系统的死亡和新生本就是循环的一部分;索菲亚从知识生态学的角度分析,即使知识最终被遗忘,它产生时的认知突破依然改变了存在本身。
周天赐静静地倾听着讨论,然后说:“也许这首诗不是在说‘一切都指向虚无’,而是在说‘只有在面对虚无时,存在才能显现其珍贵’。就像只有在黑夜中,星光才能被看见;只有在寂静中,音乐才能被听见;只有在虚无的背景下,存在才能被感知。”
这个理解让使团成员平静下来。他们意识到,不同的诗歌不是对错的问题,而是不同视角的问题;不是真理的竞争,而是理解的丰富。
诗会进行到第七天,进入了最核心的环节:“诗歌对话”。不是简单的分享和聆听,而是真正的诗歌之间的交流和互动。
多元宇宙的《根与星空的对话》与一个名为“星海流浪者宇宙”的诗《无尽的旅程》产生了特殊的共鸣。两个宇宙都讲述了连接和探索的故事,但角度截然不同:前者从根系固定点的延伸,后者从无根漂泊中的发现。
两首诗开始自发地交织,形成了一首新的合作诗《扎根与流浪的二重奏》。这首诗既讲述了稳定根基的重要性,也歌颂了自由探索的价值;既赞美了家园的温暖,也向往着远方的神秘。
这次诗歌对话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成果:两个宇宙的代表都从对方那里获得了对自己存在方式的新理解。星海流浪者宇宙开始思考建立“临时锚点”的可能性,而多元宇宙则更加珍视根系延伸中的“流浪精神”。
在诗会的最后一天,发生了一件改变一切的事情。
诗境守望者——那个最初邀请多元宇宙参加诗会的存在——亲自现身了。它不是以代表身份出现,而是以“诗会主持”的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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