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以诗节的结构展开,每一个方向都是一个诗章;
存在本身是诗歌的意象,每一个生命都是一个词汇;
连虚无都是诗歌的留白,每一处空白都是一次呼吸。
在这个诗歌空间中,他“看见”了那首原初诗篇。它确实如报告所说——破碎、不完整、充满矛盾。有些部分闪耀着创造的辉煌光芒,有些部分笼罩着毁灭的黑暗阴影;有些段落歌颂生命的美好,有些章节赞美虚无的纯粹;有些诗句在讲述开始,有些诗行在描述终结。
最令人震撼的是,周天赐能感受到这首诗篇是“活着”的——它在呼吸,它在生长,它在思考,它在...等待。
等待读者。
等待解读者。
等待续写者。
等待...完成者。
幻象结束时,周天赐回到了现实。但他带回的不是答案,而是更多的问题。
“那首诗篇...它需要被完成,”他在团队会议上说,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,“但不是通过简单的续写或解读。它需要某种...存在的参与。它需要读者将自己的存在编织进诗篇,成为诗篇的一部分。”
“这听起来极其危险,”琳娜立刻警告,“将自己的存在编织进未知的诗篇?那可能意味着失去自我,被诗篇同化或吞噬。”
“但诗篇本身似乎不带有恶意,”周天赐沉思道,“它只是...存在在那里,发出邀请。就像一本打开的书,等待读者来阅读;就像一首未完成的交响曲,等待乐手来演奏。”
就在团队争论不休时,宇宙意识传来了紧急报告:在无底深渊方向,检测到了大规模的能量活动迹象。不是攻击准备,而是某种...苏醒的征兆。
“深渊本身在‘醒来’,”宇宙意识描述着它感知到的变化,“那里的规则结构正在重新组织,从无序的混乱转变为有节奏的波动。波动模式与诗歌幻象中感知到的韵律完全一致。”
这意味着诗歌幻象不是幻觉,而是真实的感知——他们在感知深渊的苏醒过程,感知那首原初诗篇从沉睡中醒来的过程。
在第四十五个标准日,求知者联盟传来了更详细的历史资料。索菲亚亲自通过加密通道向周天赐汇报:
“我们查询了联盟最古老的档案库,找到了一些关于无底深渊的零星记载。其中一份记载来自七十五万个宇宙周期前,一个已经消亡的古老文明的最后记录。”
资料显示,那个古老文明曾试图探索无底深渊。他们派出了最先进的探险队,带着能够记录一切感知的设备。探险队深入深渊后,传回了断断续续的信息:
“这里...不是虚空...是诗歌的墓地...”
“所有未被写出的诗...所有被遗忘的词...都在这里...”
“我们听到了...原初的韵律...宇宙诞生前的节奏...”
“它在邀请我们...成为诗的一部分...”
然后,信号中断了。探险队再也没有返回。而那个古老文明在之后的五千个周期内,经历了集体性的“诗歌狂热”,整个文明陷入对诗歌的痴迷,逐渐放弃了其他所有活动,最终在创造了一首被称为“终结之诗”的作品后,整体消散了——不是死亡,不是毁灭,而是像完成了使命一样,平静地、自愿地消散了。
“这份记录被联盟列为最高机密,”索菲亚严肃地说,“因为它展示了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威胁形式:不是毁灭你的存在,而是通过诗歌转化你的存在;不是强迫你改变,而是让你渴望改变。”
“这就是深渊的威胁?”周天赐问。
“不完全是,”索菲亚的光斑组合闪烁着复杂的模式,“根据后续研究,我们认为深渊和原初诗篇不是‘威胁’,而是...一种自然现象。就像黑洞不是‘恶意的’,它只是自然法则的一种表现。深渊和原初诗篇可能是宇宙群落的一种自我调节机制,或者是某种更基础的存在层面的现象。”
这个解释让周天赐想起了诗境守望者的话:宇宙诗会的真正目的是激励写出下一首诗。如果深渊中的原初诗篇是宇宙群落的“下一首诗”的源头,那么接近它、理解它、甚至参与它,可能就是宇宙进化的一部分。
但这个想法很快受到了挑战。
在第五十个标准日,诗歌幻象的影响开始升级。不再是边缘文明的个别成员经历幻象,而是整个文明开始集体性地经历共享幻象。在一个名为“晶体共鸣”的文明中,所有成员同时进入了一个持续三标准时的诗歌幻象,他们在幻象中共同“阅读”了原初诗篇的一个完整章节。
幻象结束后,晶体共鸣文明发生了根本性转变。他们的文明结构从注重逻辑和效率的科技文明,转变为了注重韵律和表达的诗歌文明。这不是渐进式的文化演变,而是突然的、彻底的转变。
更令人担忧的是,转变后的晶体共鸣文明开始主动向深渊方向发送“回应诗篇”,内容明显表现出对原初诗篇的认同和向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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