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操作风格...我在哪里感受过...”他沉思。
“维度收割者?”黑暗变体“影”猜测,“他们也有这种精确性。”
“不,维度收割者的操作有‘掠夺感’,而这里有...一种奇怪的‘收集感’,”周者说,“更像是博物馆策展人在选择展品,而不是强盗在抢劫。”
理性变体“逻”分析了提取痕迹的数学模型:“提取手法展示了极高的维度操作技巧。窃取者不是粗暴地撕下记忆,而是像解开精巧的绳结一样,将记忆从存在网络中轻柔地分离,几乎不扰动周围的记忆结构。这种技巧需要...对记忆本质的深刻理解,以及极致的耐心和专注。”
“也就是说,窃取者可能是记忆领域的专家?”生态变体“森”问。
“或者就是记忆本身,”原初诗人的声音通过远程连接传来,“在古老的传说中,记忆有自我组织的倾向。当特定类型的记忆积累到一定程度,它们可能产生集体意识,开始主动塑造自己的命运。”
这个想法令人不安。如果记忆本身有了意识,开始主动收集同类记忆,那会产生什么?一个纯粹由“转变时刻”构成的超级记忆体?这样的存在会有什么目的?
监测数据很快提供了新线索:记忆流失现象与宇宙群落中的某些异常事件存在关联。在记忆被提取的区域,对应的“现实世界”中出现了奇怪的现象:
一个科技宇宙正在经历技术爆炸,突然所有科学家失去了“突破时刻”的记忆——他们记得自己发明了什么,但不记得那个灵光一闪的瞬间;
一个艺术文明创作出了杰作,但艺术家们集体忘记了创作过程中的“顿悟时刻”;
甚至在三界和谐学院,几个孩子在完成重要成长后,突然忘记了成长过程中最关键的“决定时刻”。
“窃取者在实时操作,”焚烬报告,“他们似乎能感知到宇宙群落中即将发生的转变时刻,提前设置‘记忆滤网’,在记忆形成的瞬间就将其转移走。”
“这比从档案馆窃取更危险,”诗源宇宙警告,“因为这是直接干预当下的存在过程。如果转变时刻的记忆被移除,转变本身可能失去其...完整性。就像砍掉树的年轮,树还在,但失去了生长记录。”
周天赐立即下令扩大监测范围,重点关注即将发生重大转变的宇宙。预测模型识别出了十七个“高转变概率”宇宙,特别小组在这些宇宙周围部署了记忆防护网络。
防护部署完成的第三个标准时,第一次拦截行动发生了。
目标是一个即将经历“集体意识跃迁”的生态宇宙。这个宇宙的所有生命形式正在从个体意识向集体意识过渡,类似于无数溪流汇入江河。这个转变过程会产生强大的存在共鸣,其记忆将是极其珍贵的转变样本。
防护网络检测到异常的记忆抽取尝试。窃取者试图在转变完成的瞬间,将整个跃迁记忆“打包”带走。但这次,他们的操作触发了警报。
周天赐带领反应小队立即赶到。他们没有直接攻击窃取者(因为甚至不知道攻击目标是什么),而是在记忆传输路径上设置了“共鸣干扰场”。
干扰场的工作原理不是阻断传输,而是改变传输内容——在记忆流中注入微小的“记忆变异”,就像在纯净水中加入一滴染料,让接收方无法获得纯粹的转变记忆。
操作成功了,但代价是:生态宇宙的集体跃迁记忆被部分污染,跃迁过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幸运的是,宇宙本身足够坚韧,最终完成了转变,但记忆已经不再“纯粹”。
更重要的是,这次拦截让窃取者暴露了一丝存在特征。通过分析干扰场的反馈数据,理性变体“逻”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:
“窃取者不是外部存在,而是...记忆档案馆的一部分。更准确地说,是档案馆的‘影子’——所有被遗忘、被压抑、被拒绝的记忆的集合体。它们一直存在,但处于潜意识的暗层。现在它们开始主动收集‘转变记忆’,可能是因为...它们想要转变。”
“被拒绝的记忆想要转变?”黑暗变体“影”质疑,“转变为什么?”
“转变为主体,而不仅仅是档案馆的影子,”周天赐理解了,“所有被文明选择放弃的道路,所有被个体压抑的自我,所有被宇宙淘汰的可能性——这些记忆没有消失,只是被归档在潜意识层。现在它们想要重新获得表达权,想要成为‘存在的另一面’,而不仅仅是‘存在的暗面’。”
这个理解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发生了变化。这不是外部攻击,而是存在内在的阴影在要求承认;这不是恶意窃取,而是被压抑部分在争取表达。
但问题在于:如果所有被拒绝的记忆突然获得表达权,会发生什么?一个文明同时行走在它选择的和未选择的道路上?一个个体同时是自己和从未成为的自己?一个宇宙同时是所有它可能成为的版本?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