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原本历史中不存在的仙官,处处阻挠任何可能让瑶琴仙子接触凡间的机会。
而那位凡人将军...根本不存在。鬼帝从根源上抹去了他的存在痕迹。
“真是...可悲。”天赐心中暗叹。鬼帝以为只要消除情敌,就能得到所爱。但他不懂,九公主爱的从来不是“被安排”的命运。
接下来的日子,天赐以巡池卫的身份默默观察。他发现瑶琴仙子每日都会在瑶池边多待一刻,望着下界的云海出神。她会偷偷收集人间飘上来的花瓣,会聆听偶尔传来的凡间歌声,会在无人时露出真实的疲惫...
她在窒息。在这个“完美”的仙界里,她纯净的灵魂正在被规矩一点点蚕食。
而那位星君——鬼帝的化身——每日都来献殷勤,送仙草,赠法宝,讲经论道...但瑶琴仙子礼貌而疏离。她的琴声越来越空洞。
直到那一天。
瑶池仙宴,王母当众宣布:“瑶琴与破军星君的婚事已定,三月后完婚。”
破军星君——正是鬼帝的化身——起身行礼,志得意满。
瑶琴仙子坐在席间,面容平静,但手中的玉杯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宴后,天赐在瑶池边“偶遇”她。她独自站在栏杆边,望着下界,身影单薄如纸。
“仙子似乎...不快乐。”天赐轻声说。
瑶琴仙子没有回头:“快乐是什么?仙界不需要快乐,只需要...合规。”
“但如果合规意味着窒息呢?”
她终于转头,看向这个低阶的巡池卫。在她的记忆中,从未有仙敢这样说话。
“你可知这话足以让你受天雷之刑?”
“知道,”天赐直视她的眼睛,“但更可怕的是明知窒息却不敢呼吸。仙子,您听过真正的雨声吗?不是仙术召唤的甘霖,而是人间那种毫无目的、纯粹自由的雨。”
瑶琴仙子的眼神波动了。在她的认知中,雨必须“有用”,或滋润草木,或清洗尘垢。毫无目的的雨?那是什么?
天赐知道时机到了。他胸口的玉灯微微发热,传递着只有九公主能感应到的频率。
“今夜子时,瑶池东南角,结界有处薄弱...只是传言。”他说完,行礼离开。
他不能直接告诉她该做什么,只能给她选择的机会。就像当年,没有人逼她下凡,是她自己选择了那条路。
子时,瑶池东南角。
瑶琴仙子果然来了。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衣,没有佩戴任何仙饰,就像...就像准备去做一件纯粹属于自己的事。
结界确实有处薄弱——那是天赐用归真之眼找到的,也是这个重写时空的“漏洞”。鬼帝可以重写历史,但无法完全消除所有可能性,因为可能性是存在的本质属性。
“你要下去?”天赐现身。
瑶琴仙子点头:“我想看看...毫无目的的雨。”
“如果被抓住...”
“那就受罚。”她的语气平静,但眼中有了光芒——那种天赐熟悉的光芒,敢于为自己选择负责的光芒。
她穿过结界薄弱处,向下界飘去。天赐紧随其后——作为巡池卫,他有责任“追捕”私自下凡者,不是吗?
人间,一个普通的山村,深夜,真的在下雨。
不是仙雨,就是最普通的夜雨,淅淅沥沥,毫无目的,只为落下而落下。
瑶琴仙子站在雨中,仰起脸,任雨水打湿面容。那一刻,天赐看到了她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——自由。
她在雨中漫步,走过泥泞的小路,路过沉睡的农舍,听到鼾声、梦呓、婴儿啼哭...所有这些“不完美”的声音,在这个被重写的仙界都是不被允许的。
然后,她看到了那个茅草屋。
屋里亮着油灯,一个年轻的书生正在夜读。不是将军,只是个普通的书生,家境清寒,但眼神清澈。
书生察觉到窗外有人,推开窗,看到雨中白衣湿透的女子,愣住了。
“姑娘...你为何雨中独行?”
瑶琴仙子也愣住了。在这个接触的瞬间,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——不是一见钟情,而是...灵魂的辨认。
就像两块分离已久的玉石,在相遇的瞬间认出彼此的原初纹理。
天赐的归真之眼看到了:即使鬼帝抹去了将军的存在,即使重写了所有历史,但爱的本质无法被消除。九公主的灵魂,会在任何时空中,认出那个能与她产生真实共鸣的灵魂。
书生递出一把破旧的油纸伞:“雨大,姑娘若不嫌弃...”
瑶琴仙子接过伞,手指相触的瞬间,两人都微微一颤。
那一刻,天赐看到了历史开始“自我修复”。被鬼帝强行抹除的将军,以书生的形式重新浮现;被强行安排的命运,开始出现裂痕;被压抑的真实,开始寻求表达。
但鬼帝也察觉了。
天空突然撕裂,破军星君——鬼帝的化身——率天兵降临,怒不可遏:“瑶琴!你竟私自下凡,私会凡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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