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公主的生命危机暂时稳定,但那四成白发如雪般刺眼,时刻提醒着周天赐:母亲的治愈只是表象,深层的生命消耗并未真正逆转。归真之眼每日探查,都能看到九公主的生命本源如沙漏般缓慢流逝——虽然速度减至原来的十分之一,但方向未变。
林昭雪孕后的第三个月,晨吐反应逐渐平息,腹中生命之火日益旺盛。她坚持每日晨练,只是银枪换成了木枪,动作更加圆融。每次练完,她会坐在归真庭的桃树下,轻抚小腹,哼着不知名的歌谣——那是她母亲当年哄她入睡的曲调,如今传给了未出世的孩子。
这一日,天赐从三界议会归来(九界融合后新设的协调机构),看到母亲与妻子并肩坐在桃树下,一个白发青丝交织,一个英气中透着温柔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们身上,画面宁静如画。
但归真之眼看到的真相让他心痛:九公主周身的生命光晕又黯淡了一分,而林昭雪腹中的生命之火虽然旺盛,却隐约与祖母的生命力产生了某种共鸣——不是索取,而是本能的想要“反哺”。
“娘,”天赐走过去,坐在她们对面,“我们得谈谈。”
九公主微笑,眼神清澈: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但天赐,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完。”
“不,”天赐坚决摇头,“一定有办法。三界亿万生灵,多元宇宙无数文明,我不信找不到续命之法。”
林昭雪握住九公主的手:“娘,天赐说得对。您为三界付出这么多,三界应当回报您。我们已经开始收集古籍秘法,联系各方医道圣手...”
“孩子们,”九公主轻声打断,“你们不明白。这不是伤病,是‘道’的完成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桃树下,伸手触摸树干:“你们看这棵桃树,年年开花结果,滋养鸟虫,落叶化泥,反哺大地...它的一生,就是不断给予的一生。当它老去时,你们会强行让它返老还童吗?”
天赐沉默。他明白母亲的意思:九公主的道,就是治愈与给予。她的一生,治愈了无数伤病,化解了无数仇恨,给予了三界新的可能。现在,这条道走到了自然终点。
“但桃树老去,会有新苗萌发,”林昭雪说,“您给了三界这么多,三界会有新的治愈者传承您的道。可您...您是我们的母亲,是婆婆,是即将出世孩子的祖母...我们舍不得。”
九公主转身,眼中含泪却带笑:“所以你们看,这就是‘道’与‘情’的矛盾。从道的角度,我的完成是圆满;从情的角度,我的离去是缺憾。但真正的归真...不就是在矛盾中找到平衡吗?”
她走回来,握住两人的手:“我选择接受自然的终结,不是放弃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满。但在这之前...我想完成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天赐问。
九公主望向远方的青云山:“回青云山旧居,在养母周婆婆墓前,完成我当年未能尽到的孝道;在桃花树下,为未出世的孩子缝一件衣裳;然后...在最初的地方,迎接最后的日出。”
天赐心头一震。这是交代后事。
“娘...”
“听我说完,”九公主平静而坚定,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我不接受任何以牺牲他人为代价的续命术,不赞成强行逆转自然过程,不愿意让我的存在成为你们的负担。如果爱我,就尊重我的选择——就像我当年尊重你们每个人的选择一样。”
林昭雪泪如雨下,天赐紧握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。
但最终,他们点头了。因为他们懂九公主——那个敢私拆天河桥梁,敢为子堕凡剜心,敢在三界面前坚持“爱无界限”的女子,她的选择,从来都是深思熟虑后的本心。
“我们陪您去。”天赐说。
“不,”九公主摇头,“这次,我想一个人走。就像当年从天庭下凡,就像后来独自在人间行医...有些路,需要独行才能完整。”
她看着两人担忧的眼神,柔声道:“别担心,我会每天通过玉灯报平安。而且...我答应你们,会等到孩子出世,亲手抱一抱他。这是祖母的承诺。”
三日后,九公主独自离开归真庭。
她换上了最朴素的白衣,青丝白发简单束起,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——里面有几件换洗衣物,一些医书,还有当年周婆婆送她的一枚木梳。
没有使用仙术腾云,而是如凡人般步行。从归真庭到青云山,三千里路,她打算一步一步走完。
第一站,人间北境,星火镇。
林昭雪不放心,暗中让燎原军旧部沿途照应,但被九公主婉拒:“让我以普通医者的身份走完这段路。”
她在星火镇住了三日,为镇民义诊。不用仙术,就用最普通的望闻问切,开最简单的草药方。镇民不知她是九公主,只道是游方的女医,称她“白大夫”——因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。
一位老兵患陈年腿疾,每逢阴雨天疼痛难忍。九公主为他针灸三日,辅以药浴,疼痛大减。老兵感激涕零:“白大夫,我没什么值钱东西,只有这枚军牌...是当年燎原军的,您收着,保佑您一路平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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