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赵志敬带着李莫愁走了半日，前方张家口到了。
张家口作为塞外皮毛集散之地，南北商旅交汇之所，果然如赵志敬所料，市集喧嚣，人烟稠密。
空气中弥漫着牲口、皮毛、香料和各地小吃的混合气味，街道上摩肩接踵，胡汉混杂，操着各种口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，一派繁华景象。
喧嚣扑面而来，与古墓的幽寂、路途的旷野截然不同。
集市鼎沸的人声、混杂的气味、摩肩接踵的各色行人，让初入如此繁华市集的李莫愁瞬间感到一丝无所适从的眩晕。
她下意识地贴近了身边的赵志敬，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他宽大的袖袍一角，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。
“赵大哥……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陌生的繁华与一丝茫然。
赵志敬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安。
他反手轻轻覆上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，温热的掌心传递着令人心安的力量，声音低沉而温和，带着安抚的笑意：
“莫怕，跟着我。
这里热闹，有趣的东西也多，你定会喜欢。”
他自然地调整了位置，将李莫愁护在身侧，宽阔的肩膀为她隔开了汹涌的人流。
这份无言的守护和掌心的温度，瞬间驱散了李莫愁心头的慌乱。
她放松下来，手指却没有松开他的衣袖，反而更紧地攥着，仿佛那是她的特权。
有赵大哥在，这喧嚣的世界也变得安全而新奇起来。
李莫愁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：
挂着各色皮毛的店铺散发着特有的腥臊与药草混合的气味；
胡商高鼻深目，操着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吆喝；
摊位上堆满了从未见过的干果、香料和色彩艳丽的织物。
“想尝尝这个吗？”
赵志敬在一个热气腾腾的小摊前停下，指着油锅里翻滚的金黄色炸糕，
“这是塞外的油果子，外酥里糯，撒上糖霜，很香甜。”
李莫愁眼睛一亮，用力点点头，全然信赖地看着他。
赵志敬笑着向摊主买了两个，细心地用油纸包好，吹了吹才递给她：
“小心烫嘴。”
李莫愁小口咬下，酥脆的外皮碎裂，软糯香甜的内馅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，她满足地眯起眼，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，含糊不清地赞叹：
“嗯！好甜，好好吃！”
她自然而然地举着咬了一口的油果子，凑到赵志敬嘴边：
“赵大哥，你也尝尝？”
这亲昵的分享动作做得无比自然，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。
赵志敬含笑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，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沾了点糖霜的唇角：
“果然很甜。莫愁喜欢的，总是最好的。”
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让李莫愁脸颊微红，心里却像炸糕的糖馅一样甜滋滋的化开。
赵志敬牵着李莫愁，穿梭在喧嚣的市集里。
赵志敬像一个最称职的向导，带李莫愁品尝刚出炉、带着麦香的胡饼；
买下晶莹剔透、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；
在香料摊前，耐心地告诉她各种奇异香料的名称和用途，李莫愁听得入神，鼻尖凑近那些散发着异域风情的粉末，新奇又依赖地看着他解惑。
每当遇到人流特别拥挤或车马经过时，赵志敬的手臂便会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肩背，将她更紧地护在怀里。
李莫愁非但没有丝毫抗拒，反而在这种亲密的保护下感到无比的安心和甜蜜，身体顺从地依偎着他。
在一个售卖精巧小玩意的摊子前，一支缠丝银簪吸引了李莫愁的目光。
簪头是一朵小小的、栩栩如生的玉兰花，清雅别致。
她多看了两眼，赵志敬便已会意。他拿起簪子，温声问：“喜欢这个？”
李莫愁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，又连忙摇头：
“只是看看，赵大哥，不用破费……”
赵志敬却已笑着付了钱，然后走到她身后。
李莫愁心跳微微加速，感受到他靠近的气息。
他动作轻柔地将她原本简素的发簪取下，小心地将那支玉兰银簪插入她的发髻，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耳廓，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。
“好了。”
赵志敬退后一步，目光专注地欣赏着，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温柔，“清雅脱俗，正配你。”
李莫愁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银质，心却滚烫。
她抬头望进他深邃含笑的眼眸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，簪着那朵他亲手挑选、亲手簪上的玉兰。
这一刻，市集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，只剩下他赵志敬专注的目光和那句“正配你”在耳边回响。
李莫愁脸颊绯红，眼中波光潋滟，浓得化不开的依赖和情愫几乎要满溢出来，声音轻软得如同叹息：
“谢谢赵大哥……你挑的，我都喜欢。”
他们又逛了绸缎庄，赵志敬坚持要给她选几匹颜色鲜亮柔软的料子做新衣。
“女孩子家，总要穿得鲜亮些才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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