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棠走到拉坯机旁,轻轻转动转盘,转盘“吱呀”响,带着老机器的厚重。“陈师傅,我能试试揉泥吗?”她看着地上的一滩陶土,眼里满是好奇——之前在江南织丝绸、陕北剪剪纸,都是与“软”“细”相关的手艺,如今要接触“粗”“硬”的陶土,心里满是新鲜。
陈师傅笑着点头,从陶土堆里挖了一块二十斤重的陶土,递给她:“揉泥要‘三分泥七分揉’,把泥里的气泡揉出来,不然烧的时候会炸坯。你试试‘羊头揉’,双手把泥往上提,再往下按,像揉面团一样,力度要匀。”
苏晓棠接过陶土,陶土湿润冰凉,沾在手上沉甸甸的。她按照陈师傅说的,双手扣住陶土往上提,可陶土太重,刚提起来就往下坠,还溅了一身泥。“怎么这么沉啊?”她有些着急,额角渗出细汗。
阿明走过来,拿起一块陶土演示:“晓棠姐,揉泥要腰腹用力,别只用胳膊,你看,像这样,提的时候腰往上顶,按的时候腰往下沉,泥就听话了。”他动作熟练,陶土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,转眼就揉成了光滑的泥团,没有一点气泡。
苏晓棠学着阿明的样子,重新握住陶土。这次她沉下心,用腰腹发力,陶土果然不再乱晃,慢慢被揉得光滑。半个时辰后,一块满是气泡的陶土终于变成了圆润的泥团,摸起来像婴儿的皮肤一样细腻。“我揉好泥了!”她兴奋地喊,手上、衣服上都是泥,却笑得格外开心。
江亦辰拿出相机,将这一幕拍下来——苏晓棠满手陶土却眼里发光,陈师傅在一旁点头,阿明笑着递毛巾,陶坊里的陶土香、拉坯机的“吱呀”声,构成了一幅烟火气十足的传承图景。“这些画面可以放进‘山河手工盒’的陶艺特辑里,让大家看看柴烧陶艺的细节,知道一块陶土变成陶艺品,要经过这么多力气和耐心。”他一边拍照,一边说。
二、古法陶艺:土与火的千年对话
接下来的几天,苏晓棠和江亦辰跟着陈师傅系统学习岭南柴烧陶艺。清晨,他们跟着陈师傅去龙窑坡下的陶土坑采土——坑边的杂草长得齐腰高,坑底的陶土呈深褐色,像被揉过的巧克力。陈师傅教他们分辨陶土的好坏:“好的陶土,捏在手里能成团,松开手不散,掰开来没有杂质。”他弯腰挖了一块陶土,捏成小球,松开手,小球稳稳地落在手心,“你看,这样的土才适合烧柴窑。”
苏晓棠学着陈师傅的样子,挖了一块陶土捏成团,可刚松开手,陶土就散成了碎块。“是不是我挖的土太浅了?”她疑惑地问。
“是没挖到‘老土’。”陈师傅指着坑底更深的地方,“表面的土含沙太多,要挖一米以下的老土,才够细腻。”他帮苏晓棠挖了一块老土,捏成团,果然不散,“采土要顺着土层挖,别横着装,不然土会裂。”
上午,他们在揉泥房学拉坯。陈师傅坐在拉坯机前,手里捧着揉好的泥团,转盘慢慢转动,泥团在他手中渐渐长高、变细,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敞口的陶瓶,瓶颈圆润,瓶身流畅,像从陶土里长出来的一样。“拉坯要‘手随泥走’,泥要往哪儿去,手就往哪儿带,别硬掰,不然泥会断。”他说着,手指在瓶身上轻轻一抹,原本有些粗糙的地方瞬间变得光滑。
苏晓棠坐在拉坯机前,手里捧着泥团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转盘转动起来,泥团在她手里东倒西歪,要么长高了歪向一边,要么变矮了成了扁饼。“我怎么总拉不好啊?”她有些沮丧,把泥团揉成一团重新来。
“别急,我刚开始学拉坯,摔碎了一百多个泥团才学会。”陈师傅坐在她身边,手把手教她调整手势,“左手扶着泥的内侧,右手压着外侧,转盘转慢一点,感受泥的力度。”
在陈师傅的指导下,苏晓棠渐渐找到感觉。她拉的第一个陶坯虽然有些歪,瓶颈也不够圆,却终于有了“瓶”的样子。“陈师傅,您看!我拉成了!”她兴奋地喊,声音里满是成就感。
下午,是利坯和刻花。利坯是用修坯刀把拉好的坯修得更精致,去掉多余的陶土,让坯体更薄、更匀。陈师傅拿着一把细长的修坯刀,在陶瓶上轻轻刮动,陶土的碎屑像雪花一样落在地上,原本有些粗糙的瓶身渐渐变得细腻,甚至能透过坯体看到淡淡的光。“利坯要‘刀随形走’,想让坯体哪里薄,刀就往哪里轻刮,力度差一点,坯就会破。”他说着,把修坯刀递给苏晓棠,“你试试修个杯坯,先从杯口开始,慢慢往下修。”
苏晓棠接过修坯刀,刀身很细,握在手里像捏着一根针。她小心翼翼地在杯坯上刮动,生怕把坯体刮破。可刚刮了几下,杯口就出现了一道裂纹。“对不起,我把坯修破了。”她有些愧疚。
“没事,破了就重新补。”陈师傅拿出一块湿陶土,轻轻贴在裂纹处,用手指慢慢抹平,“陶土像人一样,有‘脾气’,你顺着它,它就听话,你逆着它,它就闹脾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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