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平江路的晨雾还没散，青石板路就被往来的脚步声踩出了细碎的响。“墨香书斋”的木门被推开时，挂在门楣上的铜铃叮当作响，苏晓棠站在门口，看着店里堆得满架的《山河针瓷记》，封面用的是景德镇淡青釉色纸，右上角绣着一小朵苏绣荷花，金线在晨光里闪着细弱的光——那是她前几天熬夜绣的，每本书的封面荷花都有细微不同，像给每个读者的专属印记。
“苏老师，您来啦！”书店老板李叔迎上来，手里攥着刚清点好的签售名单，“已经有读者在巷口等了，最早的那位小姑娘，凌晨五点就来占位置，说要跟您请教瓷绣结合的技巧。”
苏晓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巷口，果然看到一个穿浅蓝连衣裙的姑娘，怀里抱着一个帆布包，包上缝着一块小小的瓷绣碎片——是景德镇青花的纹样，针脚虽生涩，却看得出来很用心。她心里一暖，转头对身后的江亦辰说：“你看，咱们的书没白写。”
江亦辰正帮着搬签售用的小桌子，闻言笑着点头，把一块绣着“墨香”二字的苏绣桌布铺在桌上：“我早就说过，年轻人心里藏着对非遗的喜欢，就等有人把这层窗户纸捅破。”他刚把桌布铺好，巷口的读者就涌了进来，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手里要么拿着笔记本，要么捧着自己做的非遗手作，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平江路的流水，热闹又鲜活。
第一个走到签售台前的，就是凌晨来的那个姑娘，她叫夏晓雨，是苏州工艺美院的学生，帆布包里掏出来的，是一个自己做的瓷绣发簪——簪子是桃木的，顶端嵌着一块小小的青花瓷片，瓷片上用苏绣绣了朵小雏菊。“苏老师，我看了您书里写的瓷绣结合，试着做了这个发簪，可是绣线总粘不牢瓷片，您能教教我吗？”
苏晓棠接过发簪，指尖碰到瓷片的凉意，她仔细看了看绣线的接口，笑着说：“你用的是普通绣线，得用泡过糯米浆的真丝线，干了之后会粘在釉面上，就像扬州陈师傅教我们的那样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一小卷真丝线，递过去，“你试试这个，绣的时候针脚要往瓷片边缘扎，像给瓷片镶边，就不容易掉了。”
夏晓雨接过丝线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谢谢苏老师！我回去就试试，以后想做更多瓷绣文创，像您书里写的那样，让更多人喜欢非遗！”
签售会从早上九点持续到下午两点，苏晓棠的手酸得抬不起来，江亦辰一直在旁边帮她递水、整理签好的书，偶尔还会帮读者拍合影。轮到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时，他手里拿着一本《山河针瓷记》，封面已经被翻得有点卷边：“苏老师，我想把这本书带给我爷爷，他是老木匠，会做木碗，您能在书上写‘木与瓷也能做朋友’吗？”
苏晓棠笑着答应，在扉页上写下这句话，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木碗和瓷杯。小男孩接过书，蹦蹦跳跳地跑了，嘴里喊着“爷爷肯定喜欢”。江亦辰看着他的背影，对苏晓棠说：“你看，传承就是这样，从我们到年轻人，再到孩子，一辈传一辈。”
签售会结束时，李叔递来一杯温热的桂花茶：“苏老师，今天卖了三百多本，好多读者都问什么时候有下一本，还问能不能参加您的‘山河非遗瓷展’。”
苏晓棠接过茶杯，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读者，心里有了个想法：“李叔，下次我们可以在书店办个小型非遗体验课，让读者自己动手做瓷绣小物件，您觉得怎么样？”
“好啊！”李叔眼睛一亮，“我这书店有个小后院，正好可以摆几张桌子，您要是需要，我现在就去收拾！”
正说着，苏晓棠的手机响了，是江恋棠打来的，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点急：“妈！我和林舟遇到麻烦了，我们做的苏绣木雕文创，绣线总在木头上打滑，粘不牢，下周就要参加学校的文创比赛了，怎么办呀？”
苏晓棠安抚道：“别着急，我和你爸明天就去南京，咱们一起想办法。”挂了电话，她对江亦辰说：“恋棠他们的文创遇到问题了，咱们得去南京一趟。”
江亦辰立刻开始收拾东西，把苏绣线、瓷片、还有之前刘师傅送的漆布都装进包里：“正好，我还想去南京云锦研究所看看，能不能把云锦和咱们的瓷绣结合，给‘山河非遗瓷展’加个新项目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两人坐高铁去南京。车窗外的江南水乡渐渐变成金陵城的老城墙，苏晓棠靠在江亦辰肩上，翻看着江恋棠发来的文创照片——是一个木雕小盒子，盒盖上想绣一朵荷花，可绣线在木头上扎不进去，就算扎进去了，也容易松脱，线头露在外面，显得很粗糙。
“木头和瓷不一样，瓷面光滑，得用泡过糯米浆的线；木头有纹理，得用更粗的线，还得在木头表面先涂一层薄漆，让线能抓住木头。”江亦辰看着照片，轻声分析，“到了南京，咱们先去找刘师傅，他懂漆器，肯定有办法。”
高铁到站时，江恋棠和林舟已经在出口等了。江恋棠穿着白色的卫衣，手里抱着那个出问题的木雕盒子，脸上满是着急；林舟站在她身边，手里拿着一把刻刀，指尖还沾着木屑，看到他们，赶紧迎上来：“叔叔阿姨，麻烦你们跑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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