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默说,“楚天南提到‘意识解脱’的脑波模式。你认为那是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在极端感官剥夺和压力状态下,大脑确实会产生异常活动。一些神秘主义者和冥想者报告的体验,可能与特定的神经状态相关。但将这些状态美化为‘超越’或‘解脱’,并主动诱导,尤其是以生命为代价...这是科学伦理的彻底崩溃。”
“你认为他真的相信自己在做好事吗?”
“最危险的疯狂,往往是那些坚信自己清醒的人。”罗伯特回答,“楚天南可能一开始是真诚的研究者,但在追求突破的过程中,逐渐越过了伦理的界限。更可怕的是,他建立了一个让其他人也能轻易越界的系统。”
支援队伍到达时,天色已暗。专业的洞穴探险队进入搜索,陈默和虞倩则带着U盘返回雾隐村,准备连夜分析内容。
在颠簸的山路上,陈默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林剪影。每一棵树,每一块岩石,都在黑暗中沉默矗立,仿佛在见证这场对抗人性黑暗面的斗争。
楚天南的笔记中有一句话浮现在他脑海:“孤独不是要逃避的连接缺失,而是要探索的存在状态。”
也许在某种意义上,楚天南自己就是他实验的最深受害者——如此沉浸于孤独的理论中,以至于失去了与人性最基本的连接:同情、责任、对生命价值的尊重。
回到临时指挥部,张辰已经开始分析U盘内容。里面的数据庞大而复杂:实验记录、视频文件、神经影像数据、岛屿设施的详细图纸和安防系统信息,还有一份完整的参与者名单和资助者网络。
“足够起诉几十人,涉及十二个国家。”张辰说,“岛屿设施位于国际水域,但有主权争议,可能需要联合国层面的协调。”
“先确保数据安全备份。”陈默命令,“然后准备与国际组织共享。”
凌晨三点,洞穴救援队传来消息:他们找到了楚天南。他坐在一个天然石室中,已经死亡,表情平静,身边放着监测设备,记录了他最后时刻的生理数据。初步判断是服用药物导致的呼吸停止。
“像是计划好的自我实施安乐死。”救援队长报告,“但他死前一直在记录数据,直到最后时刻。”
陈默想起楚天南的话:“如果我成功了,数据会自动上传。如果我失败了...至少我尝试过。”也许在他看来,死亡本身就是实验的一部分,是数据的最后一环。
天快亮时,陈默站在雾隐村的高处,看着晨光穿透雾气,照亮山谷。新的一天开始,但对于那些受害者来说,永远不会再有新的一天;对于他们的家人来说,每一天都带着缺失的阴影。
虞倩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热茶:“国际刑警组织已经介入,岛屿设施的突击行动定在四十八小时后。多国联合行动,我们会派观察员参加。”
陈默点头。楚天南的网络可能即将被摧毁,但那个更大的问题依然存在:在一个越来越连接却越来越孤独的世界,如何防止下一个楚天南出现?如何帮助那些真正感到孤独的人,而不是让他们落入危险的陷阱?
手机响起,是医院打来的关于苏晓雅的消息。经过强化治疗,她的情况有所改善,开始接受现实,面对创伤。漫长的康复之路刚刚开始,但至少,她还活着。
而周文涛也在妻子的陪伴下,慢慢重建与世界的连接。缓慢,痛苦,但可能的方向。
陈默喝了一口茶,温暖暂时驱散了山间的寒意。这场战斗可能告一段落,但对抗人性黑暗面的战争永远在进行。作为警察,他能做的就是揭露黑暗,保护光明,一次一个案件。
远处的山谷中,晨雾开始散去,露出青翠的山林和蜿蜒的溪流。自然不在乎人类的疯狂,只是静静地存在,见证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寻找、迷失和偶尔的回归。
回声谷的回声还会继续,但也许,在那些回声里,人们最终能学会区分真正的连接和虚假的承诺,区分健康的孤独和致命的隔离。
陈默深吸一口清新的山间空气,转身走向等待的车辆。还有工作要做,还有真相要追寻,还有正义要实现。
在这个充满回声的世界,沉默有时是最响亮的回答。而行动,永远是打破孤独循环的最好方式。
四十八小时后,南太平洋某国际水域。
晨曦中,一艘名为“回声号”的科研船缓缓靠近一座不起眼的小岛。从卫星图像看,这座岛屿不过两平方公里,植被茂密,看起来与太平洋上成千上万的无人岛无异。但“回声号”上的国际联合行动组知道,这平静表象下隐藏着人类伦理最黑暗的试验场。
陈默站在甲板上,作为中方观察员参与这次多国联合行动。与他同行的还有国际研究伦理委员会的罗伯特·陈和三名国际刑警组织专员。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,远处的海平线上,朝阳正挣脱云层的束缚。
“这座岛没有正式名称,内部代号‘回音岛’。”罗伯特指着平板电脑上的三维地形图,“表面只有几栋简易建筑,但地下设施深入岩层超过五十米,总面积估计超过一万平方米。主入口伪装成地质研究站,但实际上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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