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关闭它?”
“我不知道。那是楚天南亲自设计的,核心代码可能只有他完全理解。”林静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但有一个线索:所有共鸣者的脑波中都有特定的‘标记频率’,像是数字签名。如果能检测并消除这些标记,也许能切断连接。”
“如何检测?”
“需要专业的量子磁脑造影仪,全国只有三台。”林静提供了设备型号,“但即使检测到,消除标记...可能需要开发专门的反向频率协议。我们没有这个技术。”
陈默记下信息:“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?”
“注意‘临界数量’。”林静说,“楚天南的理论是,当活跃共鸣者达到一定数量——他估计是七个——共振网会自我维持,不再需要外部设备。到时,他们的意识状态会相互同步,并开始自发影响周围的人。”
“就像无线网络中的中继节点?”
“类似,但更...有机。”林静承认,“我当初觉得这很神奇,是意识进化的证明。现在我知道,这是...污染。意识的污染。”
挂断电话后,陈默立即联系张辰:“查一下量子磁脑造影仪的访问记录,特别是过去六个月。看看有没有我们的生还者或相关人士做过检查。”
然后他打给林薇:“林医生,我需要你紧急评估苏晓雅和周文涛的脑部扫描数据,寻找异常频率模式。具体来说...”
他解释了林静提供的信息。林薇沉默了片刻才回应:“这种检测需要专门分析,常规MRI看不出来。但省医科大有相关设备,我可以申请紧急使用许可。”
“尽快。我们可能时间不多。”
虞倩走进来,表情严肃:“陈哥,刚收到消息,陕西那个失踪的音乐老师...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在老家,但状态...很奇怪。”虞倩调出当地警方的报告,“家人说她三个月前突然回家,变得异常安静,每天花数小时听固定的音乐——都是特定频率的纯音。她不吃药,不看医生,只是重复说‘我在调谐’。”
“调谐?”
“对频率。她说自己能‘听见世界的底层声音’,而她的任务是与之声调谐。”虞倩翻到报告下一页,“一周前,她开始在社区免费教音乐课,但内容很奇怪:不是教唱歌或乐器,而是教如何‘倾听内在频率’。
已经有十几个学生,大多是感到孤独的老年人。昨天,三个学生报告了类似的‘听见声音’体验。”
又一个共鸣者在自发传播影响。陈默的担忧正在成为现实。
“当地警方介入了吗?”
“已经派心理专家评估,但老师拒绝配合,称‘科学无法理解真实’。她的学生也保护她,说她是‘导师’。”虞倩叹气,“典型的邪教领袖雏形。”
陈默看向窗外,江市的天色阴沉,又要下雪了。回声网络的物理设施可以被摧毁,人员可以被逮捕,但思想的病毒已经释放。孤独的人们在寻找答案,而回声的余波提供了危险的伪答案:用集体幻觉替代真实连接,用被动融合替代主动理解。
“准备一下,明天我们去见苏晓雅和周文涛。”陈默说,“然后可能要去陕西。”
“你认为情况这么紧急?”
“林静说,七个共鸣者可能形成自维持网络。”陈默计算已知的共鸣者:苏晓雅、周文涛、陕西的音乐老师,加上名单上的另外九人,其中至少四人下落不明。“如果我们不尽快干预,这个网络可能自发形成,到时就更难控制了。”
当晚,陈默几乎没睡,研究着回声网络的理论框架。楚天南的笔记显示,他的工作建立在一个混合了科学、哲学和神秘主义的复杂体系上。其中一些概念来自正统心理学,如社会隔离的影响;一些来自边缘科学,如意识量子理论;还有一些则完全是他自己的推演。
在笔记的某一页,楚天南写道:“孤独感的神经基础可能与人类意识的根本结构有关。我们天生是社会性动物,因为我们的意识本身是关系性的——‘我’的存在依赖于‘非我’的对照。当社会联系断裂,意识的参照系崩溃,可能导致两种结果:要么意识本身崩溃(精神病),要么意识重建新的参照系(超越)。”
“回声网络的实验旨在引导第二种结果。通过控制环境,我们引导意识重建的参照系不是另一个个体或群体,而是...存在本身。孤独于是不再是被动承受的状态,而成为主动选择的途径,通向更广阔的连接——与宇宙的连接。”
疯狂,但内在逻辑自洽。这正是它危险的原因:对于真正感到孤独、疏离、迷失意义的人,这种理论提供了看似深刻的答案。
凌晨三点,陈默的手机亮了,是张辰的信息:“量子磁脑造影仪查询结果:过去六个月,苏晓雅做过两次检查,周文涛一次,均在同一家私人诊所。诊所所有者...秦风的前商业伙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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