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那个网络。即使核心被摧毁，枝叶仍在生长。
陈默立即回复：“拿到检查数据，紧急分析标记频率。同时调查诊所其他客户。”
“已经在做。另：暗网追踪有进展，一名国内买家身份初步确认——江市‘心智巅峰’培训公司创始人，李明浩。”
陈默搜索这个名字。李明浩，三十八岁，前IT企业家，三年前公司破产后转行“大脑优化培训”，收费高昂，客户包括企业高管和名人。他的宣传语：“解锁你的意识潜能，超越极限。”
典型的回声网络潜在客户。
陈默保存了信息，继续研究。窗外的雪开始下了，纷纷扬扬，覆盖了城市的喧嚣，留下一片暂时的寂静。在这寂静中，陈默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：他们不仅是在追查罪犯，更是在对抗一种可能感染整个社会的思想病毒。
而最困难的部分是，这种病毒利用了人类最真实的需求——对连接、意义、超越的需求。要对抗它，不能仅仅揭露其危险，还需要提供更好的答案。
但什么是更好的答案？陈默不是心理学家，不是哲学家。作为警察，他的工作是保护人们免受伤害，但在这个案件中，伤害不只是物理的，更是心理和精神的。
他想起周文涛在医院问他的话：“离开这里后，还会有人感到孤独吗？”
当时他回答：“是的，还会有人感到孤独。但也会有连接，有关心，有希望。”
现在他意识到，这个答案虽然真实，但对于深陷孤独的人来说，可能不够。就像给一个溺水的人描述岸上的风景，而不扔给他救生圈。
也许这就是回声网络的危险所在：它提供了一个现成的救生圈，尽管那个救生圈最终会把溺水者拖向更深的水域。
清晨六点，陈默终于趴在桌上睡着了。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白色的无限空间里，周围有无数模糊的人影，所有人都在低声说话，声音重叠成持续的嗡鸣。远处，一个发光的圆圈在旋转，吸引着他向前走。
就在他即将踏入圆圈时，手机铃声惊醒了他。
是林薇：“陈默，苏晓雅昨晚失踪了。她姑姑早上发现她的床空着，窗户大开，雪地上有脚印，但在一百米外消失了。没有挣扎痕迹，没有留言。”
陈默的睡意瞬间消失：“周文涛呢？”
“还在家，但他妻子说，他昨晚突然说‘她走了，去完成旅程了’，然后变得异常平静，开始收拾行李。他妻子悄悄报了警，我们的人正在路上。”
“阻止他离开！我马上过去！”
陈默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。雪还在下，街道上覆盖着一层白色。清晨的江市还在沉睡，但在这宁静的表象下，意识的暗流正在涌动。
回声的余波未平，新的涟漪已经开始扩散。
而这一次，他们必须跑在波浪前面。
周文涛的住所位于江市一个中档小区。陈默赶到时，巡警已经封锁了单元楼入口。周文涛的妻子李雨欣在楼下哭泣，身旁的女警轻声安慰。
“他收拾了一个背包，说要‘去该去的地方’。”李雨欣哽咽着，“我问去哪里，他说‘你会知道的，当时候到了’。然后他就坐在沙发上等，说‘他们’会来接他。”
“他们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...但他一直在听手机里的什么音频，戴耳机，不让别人听。昨晚我偷偷看了一眼，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奇怪的界面：一个旋转的圆圈，周围有很多光点在向它移动。”
陈默立即上楼。周文涛坐在客厅沙发上，背包放在脚边，表情平静得诡异。看到陈默，他微微点头：“陈警官，你来了。正好，我不用不告而别。”
“你要去哪里，周文涛？”
“去完成未完成的旅程。”周文涛的眼睛里有种超然的平静，“苏晓雅已经去了，我感觉到她了。她在召唤，像灯塔。还有其他人在路上。”
“什么召唤？谁在召唤？”
“共鸣者网络。”周文涛说，“它苏醒了。林静博士说得对，七个共鸣者会形成自维持系统。已经...四个了。我是第五个。还有两个，网络就完整了。”
陈默注意到周文涛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简单的电子手环，不是市面上的常见型号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调谐器。”周文涛抚摸着手环，“帮助我保持正确的频率。没有它，我会迷失，会回到...那个嘈杂的世界。”
“谁给你的？”
“昨天快递来的，没有寄件人。”周文涛微笑，“但我知道是谁。老师一直在看着我们，即使他的身体不在了。他的意识...在系统中。他为我们铺平了道路。”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。即使楚天南已死，他的影响仍在，通过预设的程序和精心设计的心理操控持续发挥作用。这些共鸣者像是被植入后门程序的设备，在特定条件下自动激活。
“周文涛，听我说。”陈默在他对面坐下，保持平静的语气，“楚天南死了。在雾隐村发现的是他的尸体，DNA确认。北极的系统只是复杂的AI模拟，不是意识上传。你被程序化了，像电脑病毒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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