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场效应半径约五百米。”技术分析显示,“越靠近中心,影响指数增强。进入矿洞内部可能需要专门的屏蔽装备。”
陈默的团队获得了最新研发的“神经屏蔽头盔”原型,原理是通过发射反向频率抵消外部影响。但设备笨重,电池只能维持两小时。
行动前夜,陈默去医院看望周文涛。在药物的帮助下,周文涛的状态稳定了一些,但眼神依然迷茫。
“陈警官,如果我去了那里...真的能成为更大存在的一部分吗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那种存在是什么。”陈默诚实回答,“但我知道,为了成为它的一部分,你必须放弃自己是谁。你的记忆,你的个性,你的爱恨...所有让你成为你的东西。”
“但如果自己让人痛苦呢?”周文涛轻声问,“如果孤独太重,无法承受呢?”
这是回声网络最核心的诱惑:为无法承受的痛苦提供看似高贵的逃避。不是简单的自杀,而是“超越”;不是放弃,而是“进化”。
“痛苦是信号,告诉我们有些地方需要疗愈,有些连接需要修复。”陈默说,“关闭信号不是解决办法。倾听它,理解它,在真实的世界中寻找真实的连接...那更难,但那是真实的生活。”
周文涛沉默了,望着窗外夜空中的几颗星星。许久,他说:“我想再见雨欣一面。我想告诉她...我会尝试。尝试真实的生活。”
离开医院时,陈默遇到了苏晓雅的心理医生。她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:在失踪前一晚,苏晓雅留下了一封信,藏在病房的某本书里,刚刚被发现。
信不长,字迹颤抖:“我知道他们在召唤,我知道那是什么。但我害怕。那种连接...美丽但空洞,像华丽的牢笼。我想逃跑,但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渴望它。如果我去了,如果我改变了,请记住我曾经是什么样的人。也许...也许真正的我不是渴望连接,只是害怕孤独。而害怕和渴望,有时候看起来太像了。”
信的末尾是一串数字:45.123, 111.456。
坐标。矿洞的具体坐标,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。
“她在最后时刻留下了线索。”心理医生说,“即使在被深度影响的情况下,一部分的她仍然在反抗。”
陈默握紧那张纸。这就是希望:即使在最深的操控中,人性的火花仍然可能闪烁。
第二天清晨,联合行动队出发。山西警方、特警部队、心理专家、技术团队,加上陈默的江市小组,总共四十人。矿洞位于深山,车辆只能到达山脚,剩下的五公里需要徒步。
随着接近目标,屏蔽头盔的指示器开始闪烁,显示外部频率场强度在增加。一些队员报告轻微的头晕和“方向感混乱”,但屏蔽效果总体良好。
到达矿洞入口时,景象令人震惊:入口被精心伪装,但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奇怪的图案——用石头和树枝排列的几何图形,与回声网络的迷宫符号相似。空气中确实有一种低沉的嗡鸣声,像是远处机械的运转,但又更...有机。
侦查显示,入口内部有人员活动,但没有武装抵抗迹象。行动队分为两组:一组在外围建立隔离区,防止内部人员逃离或外部人员进入;另一组进入矿洞。
陈默选择了进入组。穿戴全副防护装备,他们推开加固的门,进入黑暗的通道。
矿洞内部被改造成了类似北极设施但更简陋的版本。墙壁上挂着柔和的LED灯带,发出脉动的光芒,与外部嗡鸣声同步。通道两侧有小房间,有些空着,有些里面有人——或坐或卧,头上戴着头环式设备,表情恍惚。
越往深处走,屏蔽头盔的负荷越重。指示器显示外部场强已达到设计容量的70%。陈默感到一种轻微的压力,像是潜水时的水压,但作用在意识上。
主洞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空洞,被改造成了仪式空间。中央,七个座位排成圆圈,每个座位都连接着复杂的线缆和设备。六个座位上已经有人:苏晓雅、陕西的音乐老师、一个看起来像是流浪汉的老人、一个年轻男性、一个中年女性,以及...
第七个座位空着。显然是为周文涛准备的。
六个人都处于深度意识状态,眼睛半闭,身体微微同步晃动。他们周围,大约三十名支持者坐在地上,也在同步晃动,形成一个更大的圈。
洞穴的一侧是一个临时控制台,两个技术人员正在监控设备。看到行动队进入,他们没有抵抗,只是平静地关闭了设备。
嗡鸣声停止。洞穴里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然后,座位上的人们开始苏醒。先是困惑,然后是恐慌。苏晓雅看着自己的手,像是第一次见到它们,然后开始哭泣。音乐老师茫然四顾,用沙哑的声音问:“我在哪里?我的学生们呢?”
支持者们也逐渐清醒,许多人看起来迷茫而尴尬,像是从深度睡眠中突然被叫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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