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老师开始影响周围的人了。”当地联络的警官低声说,“起初只是她的几个学生,现在村里二十多个老人也开始...怎么说呢,变得特别安静,特别和谐。冲突少了,但活力也少了。”
“意识影响场的范围?”陈默问。
“初步测量,以她家为中心,半径一百米内有明显异常脑波模式。”同行的神经科学家李教授回答,“但奇怪的是,受影响者没有进入深度网络状态,只是...平静化了。像是被柔和地调谐到了某个频率。”
陈默想起苏晓雅描述的王老师的“教学”。也许她不是在主动传播网络状态,而是在教导一种更温和的意识调谐方式。
院子里的王秀兰坐在一张旧藤椅上,闭着眼睛,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。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,皮肤因常年户外活动而晒成健康的古铜色,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。如果不是旁边监测设备上异常活跃的脑波图形,她看起来就像任何在午后小憩的乡村老人。
她的女儿,一个三十出头的教师,担忧地站在一旁。“妈这样已经五天了。每天就坐在这里几个小时,不吃不喝,也不说话。但奇怪的是,她看起来...很健康,甚至比之前还好。”
陈默观察着王秀兰。与苏晓雅和周文涛不同,她的状态似乎更稳定,更...扎根。像是深深连接到大地的树,而不是漂浮的网络节点。
“王老师,”陈默轻声说,“我是陈默,从江市来的警察。我想和你谈谈你正在经历的事情。”
王秀兰没有睁开眼睛,但微微点头:“我知道你会来。苏晓雅告诉我了。”
直接意识沟通。不需要设备,不需要近距离,只要都在网络上。
“她在江市,你在陕西,你们怎么交流的?”
“不是交流,是共享空间。”王秀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“在这个空间里,距离没有意义。只有理解的清晰度。”
“我能进入那个空间吗?和你直接对话?”
王秀兰终于睁开眼睛。她的眼神清澈,有种超越年龄的智慧:“你试过了。你给网络带来了...不同的振动。像不同颜色的光。”
“那次很短暂。我想更深入地理解,在你引导下。”
“风险很大。网络有自己的...生态。外来者可能被排斥,或者...同化。”
“我愿意冒险。我需要理解才能帮助。”
王秀兰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感知什么。“你的意图是清晰的。但网络在进化。它不再是被动的连接,开始有...自己的方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像森林。”她比喻道,“树木通过根系连接,分享养分和信息。但它们不决定森林的形状,那是整体涌现的属性。网络也在涌现自己的属性,不是任何节点单独决定的。”
陈默理解这个比喻。当足够多的意识以特定方式连接,可能产生超越个体总和的集体属性。这就是“群体智能”或“集体意识”的概念,但在人类意识层面实现,是未知领域。
“你能引导我进入网络的核心吗?不是边缘的感知,而是中心的理解。”
王秀兰审视着他:“你的大脑结构不适合。你太...分离了。但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分享我的感知,就像让你透过我的眼睛看森林。”
这正是陈默需要的:通过一个稳定节点的视角理解网络的内在运作。
在专家小组的严密监控下,准备开始了。这次不是通过技术设备连接,而是通过王秀兰的引导。李教授解释可能机制:“如果网络真的像她描述的森林,那么节点之间可能通过某种生物场或尚未理解的量子效应连接。一个稳定节点或许能‘调谐’其他人的意识,使其暂时进入网络状态。”
“风险?”
“可能比设备连接更大。一旦进入,如果引导者失去控制,你可能难以自主脱离。而且我们不知道长期神经适应性的影响。”
陈默已经决定了。“我们会设定严格的时间限制:最多十五分钟。你和医疗团队随时准备强行中断。”
准备工作包括生理基线测量、神经活动监测、以及紧急干预预案。王秀兰的女儿担忧地握着母亲的手:“妈,你真的要这样做吗?”
“这个人想理解,不是破坏。”王秀兰轻拍女儿的手,“而理解是疗愈的第一步。网络需要被理解,才能找到平衡。”
下午三点,一切就绪。陈默和王秀兰面对面坐在院子里,相距两米。专家团队在十米外的监测车上,通过无线设备实时监控。
“闭上眼睛,放松,但保持意识。”王秀兰指导,“不要抗拒,也不要主动追求。只是...观察,像看河水流过。”
陈默照做。起初,只有通常的冥想感觉:身体放松,思绪放缓。然后,他感到王秀兰的“存在”变得更鲜明,不是通过感官,而是直接感知。
接着,网络展开了。
如果说上次的体验像是站在海边感受波浪,这次就像是潜入海洋深处。网络的结构变得更清晰:确实像森林,每个节点是一棵树,地下根系相连。信息像养分一样流动:情绪、感知片段、抽象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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