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网络在适应。”赵博士分析,“失去一个主要节点,它会寻找替代。就像生物体,有冗余和自愈能力。”
陈默扶着虚弱的李明坐下:“我们需要一种长期解决方案。关闭单个节点没用,网络会找到新的。我们需要改变网络本身的性质,从消融转向协调。”
“怎么做?”
“通过教育和引导。王秀兰已经在做,但需要规模化和系统化。”陈默思考着,“我们需要一个全球项目:意识健康教育,教导人们如何在不失去自我的情况下连接;如何利用敏感性和深度意识状态进行创造和疗愈,而不是逃避。”
这听起来像是庞大的社会工程,但面对共鸣者网络这样的现象,也许正是需要的:不是对抗自然发展,而是引导它向有益的方向。
雷暴开始减弱,雨势变小。电视塔的异常现象逐渐消失,蓝光消退,嗡鸣声减弱。江市正在恢复正常,但改变已经发生:五万人经历了集体意识状态,即使短暂,也已经留下了印记。
回到地面时,陈默看到街道上的人们在交谈,在帮助彼此,在分享刚才的奇异体验。有些人困惑,有些人害怕,但也有一些人在...思考。他们感受到了一种连接的可能性,即使那连接的方式是危险的。
也许,这就是机会:当人们亲身体验了极端连接的诱惑和危险,可能更容易接受温和、健康的连接方式。
手机响起,是老李:“陈默,干得好。但刚刚接到消息,全球又有七个城市报告类似事件。雷暴只是触发因素之一。共鸣者网络正在成为全球现象,我们需要国际协调的响应,而不仅仅是应急处理。”
“我明白。我们需要一个会议,召集科学家、医生、伦理学家、政策制定者...还有网络参与者本人,像王秀兰、苏晓雅。共同制定指导原则。”
“上级已经批准。下个月在日内瓦,世界卫生组织主办‘全球意识健康峰会’。你将是中方代表团成员。”
陈默望着渐渐平静的江市夜空。雷雨过后,云层散开,露出几颗星星。城市灯光重新稳定,车流恢复,生活继续。
但在这表面之下,一场静默的革命正在进行:人类意识正在发现新的连接方式,新的存在可能性。危险与机遇并存。
而他们的任务,是确保这场革命导向生命的丰富而非贫瘠,导向多样性而非同质化,导向更深的相互理解而非自我消融。
扶着李明走向救护车时,陈默轻声说:“你会好起来的,李明。这次,不会一个人。”
李明虚弱地点头,眼神中重新有了焦点,痛苦的焦点,但也是人性的焦点。
个体性的回归总是痛苦的,但也是真实的。而真实,即使痛苦,也是唯一值得生活的世界。
汽车驶离电视塔,汇入夜间的车流。江市的心跳恢复了正常节奏,但在那节奏之下,新的频率正在诞生:不是取代旧的心跳,而是与之和谐共振,创造更丰富、更复杂的生命乐章。
瑞士日内瓦,世界卫生组织总部,十二月初。
湖边的冷风裹挟着细雪,但会议中心内温暖如春。来自八十七个国家的代表、科学家、医生、伦理学家、法律专家聚集一堂,参加史无前例的“全球意识健康峰会”。会议日程上的主题曾属于科幻和神秘学范畴,如今却成为紧迫的全球公共卫生议题:共鸣者网络、意识连接技术、群体意识现象。
陈默作为中国代表团成员之一,坐在会场中间位置。他身边是李教授和林薇,前排坐着王秀兰和苏晓雅——她们是峰会的特邀嘉宾,也是全球首批公开身份的共鸣者网络参与者。两人穿着正式的服装,表情平静,但陈默注意到她们偶尔会闭上眼睛,像是在倾听远处的声音。
“她们在感知网络。”林薇低声说,“即使在会场,全球共鸣者的活动仍然能被她们感觉到。”
“网络现在是什么状态?”陈默问。
“更加分散但也更加稳定。”王秀兰睁开眼睛,轻声回答,“电视塔事件后,网络学会了不依赖单一节点。现在有大约三百个活跃节点,分布在全球,大多数处于‘协调模式’而非‘消融模式’。但新的不稳定节点仍在出现,尤其是在大城市和冲突地区。”
开幕式上,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博士站在讲台上,表情严肃:“各位同事,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,讨论一个曾经只属于哲学和宗教领域的话题:人类意识的本质和未来。但过去几个月的事件表明,这不再只是理论问题,而是紧迫的公共卫生挑战。”
他展示了一系列数据和图表:全球报告的集体意识事件统计、受影响人口估计、相关心理健康问题发病率、以及共鸣者网络扩张的趋势预测。
“我们面临的现象具有多重特征:它既是自然的神经心理现象,也是人工技术催化的结果;既是个体心理健康问题,也是群体和社会层面的挑战;既是潜在的风险,也是可能的机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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