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明言归附,但这番“喜鹊报喜”的比喻,却像一道温暖的阳光,瞬间照进了刘备的心里。
这其中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刘备心中狂喜,眼中的光芒更盛
宴席终有尽时,伊籍起身告辞。
刘备亲自将他送到酒楼门口。
临别之际,街上人流穿梭,伊籍忽然凑近刘备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说道:
“玄德公,荆州非久留之地。蔡氏一族,外宽内忌,其党羽遍布州郡欲掌控整个荆州。将军若是投靠刘表贸然插入必然成为其眼中之钉!定要多加小心!”
这句警告如同一道惊雷,在刘备心中轰然炸响。
他猛地一震,看向伊籍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他没想到,初次见面,伊籍竟敢冒着巨大的风险向他吐露如此机密。
刘备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,竟有些微微湿润,他用力握住伊籍的手,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两个字:“多谢!”
伊籍微微一笑,抽回手,混入人流之中,转瞬间便消失不见。
刘备站在原地,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袍,让他滚热的头脑冷静了许多。
伊籍的出现,是意外之喜;而他的警告,也让刘备惴惴不安。
他意识到,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,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波谲云诡,暗流汹涌。
就在刘备心潮起伏,思索着荆州未来之路时,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校尉神色慌张地从远处飞奔而来,附耳禀报道:
“主公,急报!东吴有异动!孙权正于柴桑大集舟船,都督周瑜日夜操练水师,军中传言……其剑锋所指,似乎并非北面曹操,而是冲着江夏与荆州而来!”
刘备心头一沉。
江夏与荆州?
孙权小儿,竟有如此胆魄与野心!
他挥手让校尉退下,与身旁的关羽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。
江东猛虎,终究是要择人而噬了。
而此刻,千里之外的柴桑,吴侯府邸的议事大殿之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烛火摇曳,将一张张肃穆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孙权端坐于主位,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。
殿下文武分列两旁,人人屏息,目光皆汇聚在中央那位身姿挺拔、俊朗不凡的青年都督身上。
周瑜一身白袍,腰悬佩剑,神色从容,仿佛即将谈论的不是一场决定江东命运的国战,而是一盘闲棋。
“主公,”周瑜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死寂,字字句句如金石落地,掷地有声。
“黄祖老贼,杀父之仇不共戴天。然其坐守江夏,城池坚固,水寨相连,若强攻,我军必损失惨重。且其人虽勇而无谋,却性多猜忌,寻常诱敌之计,恐难奏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孙权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:“故而,瑜有一计,名曰‘诈乱诱敌’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,程普、黄盖等一众老将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疑惑。
周瑜不理会众人的反应,继续说道:“我军可佯作内乱。请宗室重臣,固陵太守孙静叔父,上表弹劾瑜与主公,言辞越激烈越好,斥责我等穷兵黩武,不恤民力,而后于固陵起兵,声称要清君侧,与主公分庭抗礼。”
“什么?”大殿之内瞬间炸开了锅,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这计策太过骇人听闻,简直是拿江东的基业在赌博!
让孙氏宗亲带头“谋反”,一旦消息泄露,或是黄祖不上当,江东内部必将人心惶惶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都督,此计太过凶险!”
老将黄盖第一个站出来,声如洪钟,“静公乃宗室柱石,岂能担此叛逆污名?”
周瑜却微微一笑,未曾作答。
孙权此时站了起来,眼神锐利:“黄祖生性贪婪狂妄,素来轻视孤年轻。江东内乱,孙氏宗亲带头,如此天赐良机,他岂会不动心?
只要他尽起江夏之兵渡江而来,欲与静公夹击我军。届时,我军主力便可与静公内外夹击,一举歼灭江夏主力!至于静公之名……”
他的目光转向了队列中一位须发花白、神情威严的老将,深深一揖:“此事成败,全系于叔父一人之身。为江东大业,为父(孙坚)复仇,孤恳请叔父,暂受此不白之冤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孙静身上。
这位孙坚的弟弟,孙策、孙权的亲叔父,自孙策创业以来便镇守后方,劳苦功高,此刻却要被推到风口浪尖,背负上叛臣的骂名。
大殿内一片死寂,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孙静沉默了片刻,脸庞上看不出喜怒,他缓缓走出队列,来到大殿中央,直直地望向孙权。
他的眼神穿透了时光,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随兄长征战四方的自己,看到了兄长惨死沙场的悲壮。
突然,他撩起战袍,对着孙权轰然下拜,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,声音嘶哑而决绝:“主公!为讨黄祖,为报兄仇,老臣万死不辞!区区骂名,何足道哉!臣,领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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