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喝骂充满了狂傲与不屑,立时激怒了吕军阵中的猛将文丑。
他本是袁绍旧将,归降吕布后正欲立功,当即策马上前,对山坡上那座高大的帅旗下的人影拱手道:“温侯!末将愿往,为君上斩此狂徒!”
不等吕布发话,他身侧的臧霸却一把按住了他的缰绳,低声道:
“文将军稍安勿躁。你看那许褚,虽状若疯虎,气息却已不稳,分明是力竭之兆。他此刻叫阵,不过是激将之法,意在拖延片刻,好喘息回力。我军只需四面围定,以弓弩徐徐射之,不出半刻,他们便会自行崩溃。”
吕布端坐于战马上,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山道上浴血的两人,臧霸的话他自然听得明白。
许褚的这点伎俩,又怎能瞒得过他这位沙场之上的王者。
但他并未采纳臧霸的建议。
对付这等值得尊敬的勇士,用弓箭这种怯懦的方式将其射杀,是对武勇的侮辱,也是对他吕奉先威名的玷污。
他要的,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让敌人感受到彻底的绝望,然后亲手将其碾碎。
“铛——”
吕布抬起手,身后亲卫立刻鸣金。
清脆的锣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嘈杂,正在犹豫着是否要再次冲锋的吕军如蒙大赦,潮水般退了下去,在山道下方重新列阵,黑压压的刀枪剑戟,如同一片死亡森林。
一时间,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只有风声,和夏侯渊、许褚等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敌我双方隔着百步之遥对峙,吕军将士的眼中没有了先前的畏惧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看死人般的平静。
而夏侯渊等人的心中,刚刚燃起的些许希望,又被这无情的沉默彻底浇灭。
这比直接冲杀上来,更让人感到窒息。
吕布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,戟尖的月刃在阴沉的天色下,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这个动作,就是总攻的信号。
夏侯渊握紧了刀柄,准备迎接生命中最后的厮杀。
然而,就在吕布的画戟即将挥落的瞬间,一阵急促而嘹亮的号角声,毫无征兆地从吕军阵后方响起!
“是‘曹’字旗!是我们的援军!”一名眼尖的曹军亲卫嘶声力竭地喊道,声音里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东南方向的山林中,一面巨大的“曹”字帅旗破开林海,数千名曹军士卒如猛虎下山,呐喊着直冲吕军的后阵。
为首一员年轻小将,身披银甲,手持长枪,正是曹操的族子,曹真!
这支援军的出现,如同一柄尖刀,狠狠刺进了吕布精心布置的包围圈的腰眼。
原本严整的吕军后阵顿时大乱,负责侧翼防御的部队仓促间调转方向,迎向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。
煮熟的鸭子,飞了。
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,瞬间冲上了吕布的头顶。
这是一种王者的尊严被挑衅的愤怒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名冲在最前,显得尤为英武的年轻将领。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。”吕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反手摘下身后的雕翎大弓。
他甚至没有起身,只是在马背上微微侧身,拉弓,瞄准,撒放,所有动作一气呵成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“咻——”
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响起,仿佛撕裂了空间。
正在奋力冲杀的曹真,只觉一股死亡的寒意扑面而来,他本能地举枪格挡,但那支箭矢的速度与力量,已经超出了他能反应的极限。
“噗!”
箭矢精准无误地洞穿了他的咽喉。曹真脸上的悍勇与激昂瞬间凝固,
刚刚还气势如虹的曹军援兵,被这惊天一箭震慑得攻势为之一顿。
主将阵前被一箭射杀,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势!
恐惧,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开来。
“将军!”副将吕虔目眦欲裂,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。
他看了一眼山上岌岌可危的夏侯渊等人,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尊如魔神般端坐的吕布,心中瞬间有了决断。
“你!带一千人,从小路绕上山,务必接应妙才将军他们下来!”
吕虔指着一名校尉,厉声下令,“剩下的人,随我来!缠住吕布!为他们争取时间!”
说罢,吕虔不顾一切地拍马舞刀,嘶吼着“为子丹将军报仇”,竟直直地朝着吕布的帅旗所在冲了过去。
他身后数千曹军也被他的决死之志所感染,暂时压下了恐惧,呐喊着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吕虔很清楚,自己此去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只有用自己和这数千人的性命,才能将吕布这个战场上最大的威胁暂时钉在原地。
“螳臂当车。”吕布冷哼一声,甚至懒得再用弓箭,只是随手一挥画戟,身边的亲卫与数员大将便如狼群般迎了上去。
战场瞬间分成了三块。
山道之上,得到喘息的夏侯渊和许褚正焦急地等待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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