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寒光,是长枪的锋刃映出的死神冷笑。
不及蔡瑁看清,那道挺拔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,自渡口的阴影中暴掠而出。
他脚下的土地仿佛没有重量,几步之间便跨越了十数丈的距离,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岸上惊觉的荆州军士卒才刚刚举起兵刃,试图呼喝示警,一道匹练般的枪芒便已穿透了喧嚣和夜色,直取渡口指挥——邓当!
邓当正为西陵城门大开而心生疑窦,忽感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扑面而来,那股气机竟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遍体生寒!
他猛然回头,只看到一双燃烧着野心与焦躁的眼睛,那双眼中的凶光,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,化为自己登顶的阶梯。
“是你!”邓当认出了来人,正是刘备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义子,刘封。
然而,他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。
噗嗤——!
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。
刘封手中的长枪没有丝毫花哨,以最简单、最狠厉的角度,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邓当的咽喉。
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刘封冷硬的面颊上,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。
他渴望这一刻太久了,渴望用敌将的鲜血,来洗刷自己身份上的尴尬,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。
他不是谁的影子,他是刘封!
邓当双目圆睁,带着无尽的错愕与不甘,轰然倒地。
主将的骤然阵亡,成了压垮荆州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们呆滞地看着那个持枪而立、宛如魔神的青年,一时间竟忘了反击。
“杀——!”
就在这死寂的瞬间,上游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。
无数火把骤然亮起,映出一支如猛虎下山般的蜀军。
为首一将,手持大刀,正是陈式!
他奉命在此潜伏已久,等的便是刘封袭杀成功的信号。
此刻刀光席卷,如惊涛拍岸,凶猛地砸入荆州军的侧翼。
前后夹击之下,本就因主将身死而混乱的荆州军彻底崩溃。
兵败如山倒,士卒们丢盔弃甲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哭喊声、惨叫声与兵刃交击声混作一团,原本井然有序的渡口瞬间化作人间炼狱。
蜀军的攻势凌厉而高效,初显锋芒的杀意,预示着一支崭新强军的崛起。
消息如风一般传到蔡瑁耳中时,他已率领中军主力踏入了西陵城。
“什么?邓当战死,端陵渡口失守?”蔡瑁一把揪住报信兵的衣甲,满脸的自负与傲慢瞬间被怒火取代,“刘封?陈式?一群无名鼠辈,竟敢坏我大事!”
他环顾四周,西陵城内一片死寂,街道上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仿佛一座鬼城。
先前城门大开的诡异景象再次浮上心头,但此刻的蔡瑁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,只当是城中守军畏惧自己威名,提前撤离了。
“哼,空城又如何?传我将令,全军入城,占据城防!待我喘息片刻,再回师夺回渡口,将刘封小儿碎尸万段!”他策马立于城中十字街口,话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然而,他的话音刚落,异变陡生!
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!”
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,从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的屋顶与城墙之上,骤然射出成百上千支火箭!
那箭矢上绑着浸满火油的布条,在空中划出一条条致命的火线,精准地射向城中各处早已备好的易燃之物。
轰!轰!轰!
一连串的爆响声中,火龙冲天而起。
干燥的木材、堆积的茅草、泼洒的桐油……在瞬间被点燃。
烈焰如贪婪的巨兽,沿着街道疯狂蔓延,将整座西陵城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炉。
原本死寂的城市,顷刻间被火焰的咆哮和木梁断裂的悲鸣所充斥。
蔡瑁脸上的自负与愤怒,在滔天火海亮起的那一刻,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。
“中计了!是空城计!快撤!快撤!”他声嘶力竭地嘶吼道,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。
大军在狭窄的街道上乱作一团,烈焰封锁了三面去路,唯一的生路只剩下他们来时的西门。
然而,当他们惊慌失措地调转方向,试图冲出这座火焰牢笼时,更加绝望的景象出现了。
本该是退路的西门,不知何时燃起了更为凶猛的大火,彻底封死了通路。
而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东门,此刻却轰然大开。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狂暴怒吼,仿佛平地惊雷,竟生生压过了烈焰的爆鸣声。
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,在一片火光的映衬下,逆光而出。
他手中并未持有那杆闻名天下的丈八蛇矛,只握着一柄从荆州军尸体上夺来的普通长枪,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,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恐怖百倍!
是燕人张飞!
“蔡瑁鼠辈,拿命来!!”张飞双目赤红,须发戟张,宛如从地狱烈火中走出的修罗。
他每踏出一步,大地都仿佛在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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