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的大门，在皇帝那声裹挟着雷霆之怒的“撞开”声中，轰然洞开。
“砰——！”
沉重的朱漆大门重重地撞在两侧的墙壁上，震落了门楣上的积灰。
皇后周氏正端坐在凤座之上，手中拿着一卷佛经，似乎在为“祈福”。但当她抬起头，看到那如狼似虎冲进来的禁军，以及那个一脸铁青、双目赤红的皇帝时，手中的佛经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刚想起身行礼，却被皇帝一脚踹翻在地。
“毒妇！”
这一脚极重，踹得皇后心口一阵剧痛，几乎背过气去。她趴在地上，发髻散乱，珠翠掉了一地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惊恐与不解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……臣妾做错了什么？”
“做错了什么？”皇帝怒极反笑，他将那块被烧得焦黑的“凤凰铭牌”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。
“你自己看！这是什么？！”
冰冷的铁牌砸在脸上，带来一阵刺痛。皇后颤抖着手捡起那块铭牌，只看了一眼，她的瞳孔便猛地收缩到了极致。
那是……
那是她亲手设计的、只有周家死士才会佩戴的……
“这……这是从哪里来的？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从哪里来的？”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从西郊围场！从那些想要刺杀太子的死士身上！”
“不仅仅是这个！”
皇帝一挥手，王德全立刻捧着那一叠厚厚的卷宗走了上来。
“这是‘四海通商’的账目！这是你与周家倒卖军械、私吞国库的铁证！还有……”
皇帝指着最后那份泛黄的《元后脉案》。
“……还有十五年前，你是如何用‘安神香’，一步步害死元后的……罪证！！”
轰——！
这每一桩，每一件，都如同惊雷一般，狠狠地劈在皇后的天灵盖上。
她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那些她以为早已被掩埋的秘密，那些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勾当，此刻竟然……全部被翻了出来！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陛下听臣妾解释……”她试图去抓皇帝的龙袍，“这都是诬陷！是有人要害臣妾！是太子！一定是太子！！”
“太子？”皇帝一脚踢开她的手，眼中满是厌恶，“太子为了救朕的江山，差点死在围场！太子为了不让朕为难，一直隐忍不发！直到今日，直到你想要让苏神医死在东宫，想要让朕断子绝孙……他才不得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！”
“你这个毒妇！你还有什么脸提太子？！”
“来人！”
皇帝一声厉喝。
“传朕旨意！”
“皇后周氏，失德败行，残害皇嗣，私通外臣，罪大恶极！即日起……褫夺凤印，废为庶人！打入冷宫！！”
“周家满门……抄家！下狱！择日……问斩！！”
“不——！！”
皇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陛下！您不能这么做！我是您的结发妻子啊！周家……周家可是您的功臣啊！”
“功臣？”皇帝冷笑一声，“周家是你周氏一族的功臣，不是朕的大夏功臣！你们吃朕的肉，喝朕的血，现在还想要朕的命……朕若不杀你们，天理难容！”
“带下去！！”
两名禁军统领如狼似虎地冲上来，一左一右架起了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后娘娘。
“放开本宫！放开本宫！”
皇后疯狂地挣扎着，她头上的凤冠掉落在地，摔得粉碎。那身象征着母仪天下的凤袍在地上拖行，沾满了灰尘。
“陛下……赵辰他是个疯子！他是个恶鬼！您信他……您迟早会后悔的！！”
她凄厉的诅咒声在凤仪宫的上空回荡，久久不散。
皇帝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看着那个被拖走的背影，眼中没有半分怜悯，只有……一种被深深背叛后的痛恨。
“赵辰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殿外阴影处的太子。
赵辰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中衣，脸色苍白，摇摇欲坠。他看着皇帝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，没有得意，没有快意，只有一种……深深的“孺慕”与“悲凉”。
“父皇……”
他沙哑地唤了一声，然后……缓缓地，跪了下去。
“儿臣……有罪。”
“你何罪之有？”皇帝走过去，亲自将他扶了起来。看着这个差点被自己忽视、被奸人害死的儿子，皇帝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。
“是朕……是朕眼瞎心盲，错信了毒妇，让你受苦了。”
他拍了拍赵辰的手背，那只手冰凉刺骨，让皇帝的心又是一颤。
“从今往后，这东宫……这天下……朕都会替你守着。谁若敢再动你分毫……朕，诛他九族！”
赵辰低下头，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冰冷的嘲讽。
“儿臣……谢父皇隆恩。”
……
当晚。
一道道圣旨如同雪片般飞出皇宫，震动了整个天启城。
周家倒台，皇后被废。
这个盘踞在大夏朝堂上几十年的庞然大物，在一夜之间……轰然倒塌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那个在所有人眼中“病弱”、“仁孝”的太子殿下，此刻正坐在东宫的听雨轩里，慢条斯理地……品着一盏新茶。
“结束了？”
苏凌月靠在软榻上，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。
“不。”
赵辰放下茶盏，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幽幽的冷光。
“这只是……清扫战场的开始。”
“周家倒了，但那些依附于周家的势力还在。皇后废了，但那个……藏得更深的‘宸妃’……还在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苏凌月。
“苏神医，你的‘病’……也该‘好’了。”
“接下来这盘棋……需要你这把‘刀’，去切开那些更硬的骨头。”
苏凌月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。
“乐意之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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