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说起三个妹妹的情况，叮嘱大哥让大妹二妹好好读书，三妹在州农校要照顾好自己，缺啥就写信告诉他。“三妹是咱们家妹妹中第一个中专生，可得让她好好学，将来有出息。”离翁说着，眼神里满是期盼。大哥听了，连连点头：“你放心，我回去一定跟爸妈说清楚，让他们别瞎琢磨。妈还说，你要是钱不够用，家里虽然穷，但也能给你凑点，可别委屈自己。”
兄弟俩聊了一个多小时，大哥惦记着家里的农活，在离翁住了一夜第二天执意要赶班车回去。离翁想留他多耍几天，大哥摆摆手：“不了，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做，妈还等着我回话呢。”他扛起布袋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：“这是妈给你炒的黄豆，你闲了吃，补充点营养。”
离翁送大哥到县城汽车站买了车票又给大哥5元钱让大哥路上用，看着班车卷起尘土远去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黄豆的纸包，心里暖暖的。回到家离翁低头看了看汇款回执单，又看了看桌上的瓦罐，猪油的香气萦绕鼻尖，那是家的味道，是父母的牵挂。
日子依旧清苦，接下来的一个月，离翁的口袋里只剩下几块零钱。但他并不觉得难熬，每次批改作业到深夜，就着煤油灯吃几颗黄豆，想起父母收到钱时安心的笑容，想起三个妹妹在课堂上认真学习的模样，他就觉得浑身有了力气。
没过几天，和他一同分配来的同学老张从乡下到县上办事，特意绕到他的宿舍来看他。老张一进门就嚷嚷：“老李，你可真行，上次我跟你借五块钱你都说没有，原来都攒着寄回家了！”离翁笑道：“家里实在需要钱，三个妹妹读书不能耽误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你难，我也一样，每月工资刚发下来就没了，上次我妈生病，我还跟老乡借了二十块钱。”
两人聊着各自的处境，都有些感慨。他们都是从内地来的，远离家乡，在高原上教书育人，薪水微薄，却肩负着家庭和学生的期望。正说着，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，是学生扎西的阿妈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奶：“李老师，家里刚做的酸奶，给你送来尝尝。”扎西阿妈放下酸奶，又从怀里掏出几个苹果：“这是我女儿从州上带回来的，给你尝尝。”
离翁连忙道谢，要给阿妈钱，阿妈却执意不肯：“离翁老师，你对扎西那么好，他现在学习进步可大了，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，怎么能要你的钱。”说着就匆匆走了。看着桌上的酸奶和苹果，老张笑道：“还是你人缘好，学生家长总给你送东西。”离翁心里暖暖的，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礼物，更是学生家长对他的信任和认可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高原的风越来越冷，很快就要入冬了。离翁把大哥送来的猪油小心翼翼地装在罐子里，每次炒菜时只舍得放一点点，那浓郁的油香总能让他想起家里的饭菜，想起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。他依旧省吃俭用，把每一分钱都算计着花，只为了下个月能按时给家里寄钱，给妹妹们寄生活费。
他想起四弟在新疆参军，上次来信说那边天气更冷，让家里不用惦记他。兄弟俩一个在西北边疆，一个在西南高原，虽然相隔万里，却都在为了家庭、为了各自的责任努力着。离翁觉得，虽然日子清苦，但只要家人平安，妹妹们能安心读书，自己吃点苦不算什么。
这天晚上，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，离翁坐在书桌前，借着煤油灯的光给家里写回信。他告诉父母，大哥已经把情况都说明了，让他们放心；告诉妹妹们要好好学习，不用惦记他，他在这里一切都好；他还告诉大哥，下次不用特意跑一趟，路太远太辛苦，有什么事写信就行。
信写好后，他又仔细读了一遍，确保没有遗漏什么，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，贴上邮票。他知道，这封信寄出去，家里收到后一定会更加安心。窗外，月光洒在高原上，静谧而安详，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。离翁握紧了拳头，心里暗暗发誓，一定要好好教书，努力工作，让家人过上好日子，让妹妹们都能学有所成。
结尾律诗
寄罢微薪意自安，故园遥望路漫漫。
猪油香透千重岭，慈语温融九塞寒。
姊妹攻书凭薄俸，弟兄报国各艰难。
高原苦守初心在，静待春风满画栏。
（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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