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感觉到了?”李光注意到他的异样。
“增强器在反应。好像...有什么在附近。”林深皱眉,试图分辨那些感知。不是视觉,也不是听觉,更像是某种情绪的“颜色”——焦虑的灰,麻木的蓝,偶尔闪过疼痛的暗红。
“这里有很多长期患者,”李光说,“有些意识受损,有些药物影响。增强器可能会接收到这些散逸的信号。尽量屏蔽无关信号,专注于我们要找的目标。”
他们到达三楼,轻轻推开防火门。走廊比二楼更安静,灯光也更暗。门牌号指示:307在右侧走廊尽头。
他们贴着墙边移动,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门。林深的感知越来越清晰,他能“感觉”到每个房间内的存在状态:沉睡的平稳波动,不安的躁动,深沉的麻木,甚至有个房间里传来一种尖锐的、混乱的痛楚,让他不由自主地皱眉。
“那里,”李光指着前方倒数第二扇门,“307。”
门上有观察窗,但被一张纸从内部遮住了。李光轻轻敲门,三下短,两下长。
几秒后,门锁轻响,打开一条缝。一个年轻女人的脸出现,戴着护士帽,神色紧张。“快进来。”
他们闪身进入房间,门在身后关上。房间不小,是个单人间,但布置得像豪华酒店套房多于医院病房。柔和的灯光,舒适的家具,甚至有小沙发和书架。但房间中央,是一张医疗床,周围环绕着各种监控设备和生命支持系统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从体型看,是个女性,年龄在三十岁左右,但面容异常平静,像是深度睡眠,又像蜡像。她的头发是浅金色,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微微发亮,被整齐地梳在脑后。她的手臂放在白色被单外,皮肤苍白,能看见淡蓝色的静脉。
“白杨”。代号,植物,身份标识。但林深知道,这是“二号”。那个有一头浅金色卷发,喜欢“画”东西的女孩。
神经增强器骤然强烈震动,林深的视野瞬间被光芒淹没。不是房间的光,是记忆的光,感知的光,连接的光。
他看见了——
一个房间。白色的,很大的房间。很多孩子,穿着浅蓝色衣服。一个女孩,浅金色头发,用蓝色发绳束着。她在空气中“画”着什么,手指划过的轨迹留下发光的痕迹,形成一只小鸟的形状。小鸟拍打翅膀,飞起来,在空中转圈。其他孩子欢呼。女孩笑了,笑容明亮。
然后场景变换。女孩坐在角落里,看着其他人,眼神有些疏离。她不太参与集体创造,但当别人问她时,她能描述出最精细的细节。有一次,她描述了一种会随着音乐改变颜色的花,‘园丁’们为此记录了很久。她叫...她叫什么名字?名字在记忆边缘模糊,但她的代号是“二号”,植物代号是“白杨”。
然后是最黑暗的记忆。女孩躺在某个地方,周围是仪器,人们穿着白大褂,在记录什么。女孩的眼睛睁开,但眼神空洞。她的嘴唇在动,但声音微弱:“不想...留在这里...想出去...”但没有人回应。或者,他们听到了,但不在乎。
连接突然加强。林深感觉到一股意识流冲向他——不是完整的意识,是碎片,是回声,是困在时间长河中的求救信号:
孤独
被困
无法呼吸
花园枯萎
光在消失
谁在吗
有人吗
帮帮我
“林深!”李光抓住他的肩膀摇晃,林深猛地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跪在地上,呼吸急促,冷汗浸湿了衣服。小吴护士紧张地看着他,手里拿着一个数据卡。
“你...你还好吗?”小吴问,声音发颤。
“他连接了,”李光沉声说,扶林深站起来,“增强器放大了信号。‘白杨’的状态怎么样?”
小吴将数据卡递给李光。“这是最新的医疗记录。患者...‘白杨’女士,入院记录显示是十二年前,车祸导致严重脑损伤,成为持续性植物状态。但扫描显示,她的脑活动模式与典型的植物状态不符。有持续的、复杂的神经活动,但似乎被‘困’在某个封闭循环中。医生认为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神经锁定综合症。”
“神经锁定?”林深声音嘶哑,还在平复呼吸。
“意识清醒,但无法与身体建立控制连接,也无法表达。”李光快速浏览数据卡上的信息,“就像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。这可能是‘摇篮’系统关闭后的后遗症之一。”
“但她的意识...我刚才感觉到了...”林深看向床上的女人,她的面容平静,但通过增强器,他能感知到那平静表面下的风暴:混乱、恐惧、孤独,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断重复的希望脉冲,像心脏的最后跳动。
“我们需要带她走,”林深说,声音坚定下来,“不能把她留在这里。如果‘他们’来清理...”
“现在不行,”李光摇头,“转移一个生命支持依赖的患者需要准备。我们需要医疗车辆,专业设备,接收地点。今晚我们只能侦察和收集数据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