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滚滚，黑云翻墨，天地一片昏暗。
江忘尘怔怔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，脚下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爹，娘。”
看着眼前互相依偎着的两道身影，江忘尘颤抖地伸手去探他们的鼻息，手心冰凉。
没有呼吸。
江忘尘鼻子一酸，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。
“啧，怎么还有一个小孩子还活着，真是麻烦。”
空中悬着好几道身影，领头那道格外熟悉，赫然是江父前不久救下的人。
好心救人一命反遭恩将仇报。
“是你，为什么？”江忘尘如坠深渊，抬头看着男子的目光满是怨恨。
明明他们无冤无仇，为何要这样对待他爹娘？
“一个凡人小孩子罢了，翻不出多少浪。”
男子神情倨傲，看也未看江忘尘一眼，径直甩袖离开。
“走吧！回望天宗，宗门大会该开始了，别为了几个卑贱的凡人耽误时间。”
原来在这些人眼中，他们卑贱如蝼蚁。
“爹，娘。”江忘尘死死握住江母冰冷的手，双眼猩红，“孩儿发誓，定报此血海深仇。”
雨声哗啦，水滴密密麻麻落下，浇在江忘尘身上，冰冷彻骨。
……
“五灵根，是个废灵根，没什么用，去外门吧！勉强当个杂役。”检测天赋的仙人毫不留情将江忘尘心里的侥幸击破。
居然是五灵根。
江忘尘事先了解过灵根属性，单灵根双灵根是最好的，三灵根次之，四灵根也算能用，唯独五灵根被称为废灵根。
因为五灵根需要五种属性齐修，稍微踏错一步就有可能导致炼气失败，重新修炼。
五灵根修成功者，有史以来就那么一位。
那人虽然突破渡劫，但并没有飞升，而是死在了天雷之下。
久而久之，五灵根再也无人看好。
哪怕他拥有最差的四灵根，他努努力都有机会为爹娘报仇，可偏偏是五灵根这种废灵根。
江忘尘失魂落魄地拿着木牌，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到外门。
“新来的杂役？长得还算不错，本少爷看你顺眼，今后就跟着本少爷混吧！”唇红齿白，眉眼飞扬的小少年指了指江忘尘，道。
江忘尘摇了摇头，拒绝了。
“我想修仙。”
“修仙，废灵根？你逗本少爷呢？就你这样，还有机会修仙？算了，你天赋这么差，本少爷还是选其他人吧！”小少年指了另一个人，在对方感激涕零的目光中扬首离去。
“哈哈哈，你们看到了吗？一个废灵根，他竟想修仙。”
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
……
“江兄，听说你突破筑基了。”尖嘴猴腮的男子冲江忘尘嬉皮笑脸：“教教兄弟我呗！怎么爬上内门大小姐的床？”
“大小姐能看上他？他全身上下，也就这皮囊好点。依我看，大小姐只是玩玩，玩腻了就把他甩了。”
“就是，就是。”
……
“江忘尘，安心上路吧！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江忘尘双手紧握成拳，他都这般小心翼翼了，为什么还要遭遇这般痛苦？
“你还好吗？”
识海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嗓音。
“七夜。”
江忘尘猛然睁开双眼，望着周边陌生的环境，松了一口气。
还好，只是在做梦，那些令他痛苦的遭遇都过去了。
他现在在另一个世界，就算有漏网之鱼，也不可能跨越位面桎梏，来到这个世界，再次伤害他重视的人。
江忘尘轻轻一跃，来到屋顶。
夜已寂静，皎洁的明月散发着柔柔的光辉。
江忘尘沐浴在月光下，突然想到小林七夜口中的看月亮。
看了一眼月亮上的天使眼睛就瞎了。
此刻月亮上会出现天使吗？
江忘尘掐了一个诀，手指浮现道道绿光，覆在双眼上。
等他再次望向月亮时，月亮立刻发生了变化。
原本澄澈明亮的光变得猩红，耳边仿佛有无数声音呢喃。
“臣服……臣服……我主。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
江忘尘惊骇地看着月亮上狰狞的黑影，他跟林七夜看到的月亮真的是同一个吗？
他站起身，俯首看着这片城市。
城市灯火璀璨，但却如同虚幻一般，触不可及。
沧南这座城市，顺带着这里大半的人，都是死的。
万道光芒在这些原本应该死去的人身上穿梭，隐隐汇向东南的一角——那里有一个少年正安静地沉睡着。
“嘶。”
等他再看时，视线恍若受到阻挡一般，模糊不清。
那个少年，他是……
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时，月亮又发生了变化。
一个金色长发，手持红色十字架的巨人站在月亮上，静静地凝视着他。
身后洁白的双翼格外明亮，恍若神明。
这就是小林七夜口中的天使吗？
在他身上，江忘尘感觉到了与自身相比丝毫不逊色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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