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速往后翻动,手电筒的光柱在纸页上跳跃。
【2015年5月8日。又是一场酒局。这次是在云州宾馆的小宴会厅。局长带了个女人来,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他们管那个男的叫魏总。局长喝多了,搂着我的肩膀说:‘老孙啊,别怪哥哥不照顾你,魏总是张书记派来的财神爷,这项目就是给魏总量身定做的。魏总手指缝里漏一点,都够你吃三辈子。’】
【魏总一直在笑,话不多,但他那种眼神让我害怕。就像狼盯着羊。临走的时候,他在我口袋里塞了张卡,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。我回家一看,里面有十万块钱。这钱烫手啊!】
“魏总”!
又是这个名字!
林风的大脑飞速运转。日记里提到的这个“魏总”,显然是整个山鬼化能项目的实际操盘手,也是连接云州本土官员和张敬业的关键纽带。
“晓晓,你爸以前提过这个魏总吗?全名叫什么?”林风抬头问了一句。
孙晓晓茫然地摇摇头:“没有,我爸在家里从来不说单位的事,特别是这个魏总,他连提都不敢提,就像……就像怕鬼一样。”
林风皱着眉头继续往后翻。
随着日期的推进,日记里的字迹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潦草,笔锋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焦虑和恐惧。
【2015年6月。施工队进场了。那那片地还没批!局长这是先上车后补票。魏总那边每次送来的材料,上面的章都是假的!但我能怎么办?如果不签,我就得靠边站,甚至……】
【今天在工地上,有人想强拆,打死了一个钉子户。消息被封锁了。魏总那天下午来了局里,在局长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,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皮箱。那是血钱!】
日记本不厚,已经翻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。林风的手指捏着页角,正准备翻开最关键的部分——关于那个黑色皮箱里到底是什么,以及具体的资金流向。
然而,手指触碰到下一页的时候,却摸了个空。
没了。
后面的纸页,被人从装订线处,整整齐齐地撕掉了!剩下的只有参差不齐的纸茬,像是一个个嘲笑的豁牙。
林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如果前面的内容只能证明违规审批和行政施压,那被撕掉的这一半,才是真正能定罪受贿、权钱交易的实锤铁证!
“怎么会没了一半?”林风的声音冷得吓人,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一下。
孙晓晓也被吓了一跳,探头一看,顿时慌了:“不可能啊!我爸当初埋的时候真的是一整本!我看着他包起来的,没人动过!”
林风仔细检查了一下撕痕。切口很新,不像是五年前留下的,倒像是最近这几天的事。
最近?
“除了你知道这个地方,还有谁知道?”林风猛地抬头盯着孙晓晓。
“没……没了啊。”孙晓晓声音带了哭腔,“连我妈都不知道。我爸就告诉了我一个人。而且这屋子荒废这么多年,鬼都没来过……”
不对。
林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,像两把刀子在狭窄的地窖里扫视。
如果有人提前知道了这里,为什么不拿走整本,而只是撕掉一半?
唯一的解释是,对方是在极其仓促的情况下动的手,甚至可能……来不及全部带走!
或者,撕掉的那部分,有让他们不得不立刻销毁的致命信息,而留下这前半本,是为了……
“钓鱼!”
这两个字刚从林风脑子里蹦出来,头顶上就传来了一声刺耳的汽车鸣笛声!
“滴!!!”
那是老钱的信号!
而且是长鸣,意味着极度危险!
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,从那个半扇木门的院子里传了进来,听上去至少有七八个人!
“操!”林风低骂一声,一把将那半本日记塞进怀里内兜,拽过孙晓晓,“有人来了,别出声!”
他关掉手电,地窖瞬间陷入死寂。
“就在那间厨房!”一个粗暴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,“大哥说了,那丫头刚进去了,东西肯定在!”
“砰”的一声厨房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,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束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乱晃。
“下去搜!要是那东西被纪委那小子拿走了,咱都得去填海!”
来者根本不是普通的流氓混混,这熟练的搜查动作和那股子狠劲,显然是职业打手,甚至可能带着“响儿”。
“你们两个堵住地窖口,其他人跟我下去!”
脚步声逼近了那个杂物柜的洞口。
孙晓晓吓得浑身发抖,牙齿都在打架,要不是林风死死捂住她的嘴,这种恐惧足以让她尖叫出声。
林风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地窖是个死胡同,上面被人堵了,就是瓮中之鳖。对方敢在这儿动手,那就是奔着杀人灭口来的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,借着上面漏下来的一点微光,看到了墙角有个用来透气的小土窗,虽然只有脸盆大小,旁边堆满了烂砖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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