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墨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。
他出现在凝月阁的频率越来越高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，有时甚至只是站在那里，一言不发，用那双翻滚着冰焰与暗流的眼眸死死盯着白柒，一盯就是数个时辰。
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冰冷审视，而是掺杂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占有欲和偏执。
蚀心藤的种子在他心魔的沃土中悄然发芽，无声地扭曲着他的认知。
他对“掌控”的渴望达到了病态的程度。
白柒的每一个细微表情，每一次呼吸的频率，甚至她对着窗外竹林发呆时眼神放空的角度，都会引来他苛刻的评判和冰冷的纠正。
“你的眼神，不该看向那边。”
“今日打坐的时辰，少了三息。”
“这杯灵茶，凉了一分，失了效用。”
白柒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无形的、冰冷的巨蟒紧紧缠绕，一点点收紧，几乎要窒息。
她不敢有多余的表情，不敢有出格的动作，甚至连思考都变得小心翼翼，生怕一个不慎，就引爆身边这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冰火山。
【目标人物凌墨偏执型控制欲已达到危险级别。宿主精神压力值持续超标。建议极端情况下启动应急避险方案（需消耗5000积分）。】1414的警告声都带上了罕见的急促。
5000积分？她负六千多！启动个鬼！白柒内心绝望哀嚎。
而另一边，云芷的日子同样不好过。
自上次被严厉斥责后，她面对凌墨时变得越发谨小慎微，往日那点孺慕和亲近几乎消失殆尽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恐惧。
凌墨的指导依旧精准，却冰冷得毫无人情味，甚至时常会因为云芷一个细微的、不合他心意的反应而骤然冷脸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能让整个主殿都冻结。
少女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，修炼也变得像是完成一项痛苦的任务。
她偶尔会下意识地望向凝月阁的方向，眼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和……微不可察的羡慕？
至少白师叔那里，不会有如此令人窒息的压力和随时可能降临的、毫无缘由的怒火。
师徒二人之间的裂痕，日益加深，仿佛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、无法融化的坚冰。
【凌墨对云芷好感度-3。云芷对凌墨敬畏度+10，亲近度-15。师徒情谊线严重受挫。】1414的汇报让白柒心急如焚，却又无能为力。
——
魔界，夜宸最初还看得津津有味，欣赏着凌墨一步步走向崩溃，享受着将仇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。
但渐渐地，他发现事情的发展似乎……偏离了他预想的“有趣”轨道。
水镜之中，凌墨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，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情绪失控，而是一种近乎疯魔的偏执和掌控欲。
而那个小替身……她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，眼神里的灵动的光几乎熄灭了，只剩下麻木的惊惧和深深的疲惫，像一朵在暴风雪中迅速枯萎的花。
尤其是当他看到凌墨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凝月阁，只是因为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，就用冰冷刺骨的声音质问“你在想什么？是不是在谋划离开？”时，夜宸嘴角那抹惯有的戏谑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他原本以为看到的会是凌墨的丑态和那小替身更加依赖可能出现的“救赎”（也就是他），而不是现在这种……单方面的、令人窒息的碾压和折磨。
这并不有趣。
甚至……让他觉得有些刺眼，有些……不舒服。
尤其是当白柒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压力，在一次凌墨的长时间逼视下，终于支撑不住，脸色惨白地软倒在地，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泪水时——
夜宸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！
一种极其陌生而强烈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！
那不是愉悦，不是幸灾乐祸，而是……烦躁！愤怒！
甚至还有一丝……后悔？
他忽然意识到，那颗蚀心藤的种子，似乎放得太多了？
或者……他低估了凌墨心魔的严重程度和其本身的偏执本性？
这已经不是他预想中的“添乱”和“看戏”了。
这简直是在亲手把那个他觉得有趣的小玩意儿，推向毁灭的边缘！
“该死！”他低咒一声，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并非伪装的情绪波动。
他想要的是凌墨痛苦，想要的是把小替身抢过来看她张牙舞爪又无可奈何的鲜活样子，而不是把她变成一个被吓破胆、失去所有生气的傀儡！
玩脱了。
这次是真的玩脱了。
他烦躁地在大殿中踱步，先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优越感荡然无存。
水镜中，凌墨冰冷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白柒，并没有伸手去扶，只是丢下一句“无用”，便再次消失。而白柒就那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很久都没有动弹。
夜宸看着这一幕，只觉得无比碍眼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至少……不能再让情况这样恶化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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