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辞正在整理译文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自然，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白柒，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纯粹的疑惑和一点点的……崇拜？
他心头微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淡淡道：“书中自有黄金屋，书中亦有用兵策、察奸术。顾某不过是多读了几本杂书，比旁人更喜琢磨人心罢了。大小姐若感兴趣，顾某房中倒有几卷相关典籍，可供参阅。”
“看书？算了吧！”白柒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，“看见字多的就头疼！有你在，我动拳头就行了！”
她说完，似乎觉得两人距离太近，有些不自在地退后半步，扛起熟铜棍：“那这边就交给你了，我去校场看看那帮小子操练得怎么样！要是偷懒，看我不揍他们！”
看着她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顾砚辞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，随即又被沉思取代。
他的来历，自然不是“多读杂书”那么简单。
只是那些前尘旧事，与眼下这苍云山、与身边这红衣如火、莽撞又鲜活的少女相比，似乎已遥远得不值一提。
眼下最重要的，是应对朝廷步步紧逼的毒计，是护住这方渐渐成为无数人希望的天地，是……站在她身边，看她无忧无虑地挥舞棍棒，笑容明亮。
他将译好的纸条小心收好，铺开另一张纸，开始根据“黑风涧”可能出现的敌军情况，调整伏击兵力的部署。
放出去的饵，已经开始生效。
而收网的时刻，以及顺着线摸向更大猎物的行动，也在悄然准备中。
山寨的夜，依旧平静，但平静之下，一场没有硝烟、却同样凶险的暗战，已然交锋数个回合。
而远在京城的刘瑾，以及正在南下的吴林桂，暂时还不会知道，他们精心派出的“眼睛”和“爪子”，从一开始，就落在了另一张更大的网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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