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两日,负责山寨采买(主要是通过隐秘渠道获取无法自产的紧缺物资)的二顺子,悄悄找到了白柒和顾砚辞。
“大小姐,顾先生,”二顺子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,“有鱼咬钩了!那个张五,昨天傍晚偷偷找到我手下一个负责跟外界药商接头的小子,旁敲侧击打听咱们‘秘密采购药材’的路线和时间,还塞了五两银子!被我那小子机灵,假装贪财应下了,约他今晚在寨子西边老松树下详谈,套他话呢!”
“西边老松树?”白柒挑眉,“那地方偏僻,靠近后山断崖,倒是‘交易’的好地方。”
顾砚辞放下手中的笔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只他一人?”
“目前看是的。”二顺子道,“赵麻子那边,这两天巡逻时总爱往西边靠,但没直接接触。刘寡妇……还是老样子,去后山洗衣。”
“看来,他们是分工协作。张五负责获取具体情报(药材运输路线),并可能试图收买或发展内线;赵麻子利用职权之便,为张五的活动提供掩护或观察环境;刘寡妇则是固定的消息传递点。”顾砚辞分析道,“张五今晚冒险亲自接触,要么是急需这条情报,要么……是得到了上峰的指令,要验证情报真伪,或者有下一步动作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今晚去老松树逮他个人赃并获?”白柒摩拳擦掌。
顾砚辞却摇了摇头:“不,让他‘成功’。”
“啊?”白柒一愣。
“将计就计。”顾砚辞唇角微扬,露出一丝算计的弧度,“他不是想要药材运输路线吗?给他一条‘真的’——一条会经过‘黑风涧’的路线。那里地势险要,是我们预设的,对付可能出现的关宁军小股斥候或劫掠队的伏击点之一。”
白柒眼睛一亮:“我懂了!把假情报给他,让他传出去,朝廷或者吴林桂那边如果真的派人去劫,正好撞进我们的口袋!还能反过来坐实张五是奸细!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顾砚辞补充,“让二顺子手下的人,今晚‘不小心’透露给张五,就说我因‘病情’反复,心中焦虑,对南下战略有些犹豫,觉得风险太大,不如固守山寨,与大小姐因此又有了几句争执。而大小姐你,则对裴文清密信中提到的北境‘将帅不和’机会非常感兴趣,认为应该联合楚小姐,先集中力量打破北境僵局。”
白柒眨眨眼,消化了一下这复杂的安排:“这是……继续离间?让朝廷以为咱们内部不稳,战略分歧?”
“对。同时,也能试探一下,朝廷细作对北境局势的关注度,以及他们背后之人,更在意我们南下,还是更担心我们北上与楚小姐合流。”顾砚辞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“放长线,才能钓大鱼。张五这条线,我们要用,但不能轻易断。通过他,或许能摸到吴林桂军中的谍报接头点,甚至……朝廷在南方埋得更深的钉子。”
“明白了!”白柒重重一拍大腿,“就这么干!二顺子,按顾先生说的,让你的人把戏演足了!银子照收,路线照给,闲话照传!”
“是!”二顺子领命而去。
是夜,月黑风高。
寨子西边的老松树下,影影绰绰。
二顺子手下那个机灵的小子“贪财”地收下了张五又追加的十两银子,然后“紧张”地左右张望一番,才压低声音,将一条详细标注了时间、地点、护送人手的“药材运输路线”告诉了张五,顺便“抱怨”了几句顾先生近来脾气不好、大小姐急着想打北边之类的话。
张五听得仔细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,又叮嘱了几句“保密”,便匆匆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并不知道,在他离开后不久,几个如同狸猫般敏捷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,远远辍着,看着他如何避开巡逻,回到住处,又如何在天亮前,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刘寡妇常去洗衣的那处岩缝里。
而岩缝另一端,早已埋伏好的人,用早已准备好的手段,迅速拓印了纸条内容,然后原样封好放回,并且在刘寡妇次日清晨“如常”取走纸条后,并没有惊动她,悄然返回,将拓印的纸条交给了顾砚辞。
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,用的是某种密语,但经过顾砚辞的破译,大意是:“‘货’路已得,三日后午时,黑风涧。另,‘鹤’病疑重,‘栖’意北上,‘雀’躁求速。请示下。”
“鹤”指顾砚辞,“栖”指白柒(取“柒”谐音?),“雀”可能指白柒或暗指某种急躁倾向?
传递的信息正是他们想放出去的:顾砚辞病重影响判断,白柒倾向于北上联合楚瑶光。
“鱼儿不仅咬了钩,还开始往回传消息了。”顾砚辞看着译出的内容,淡淡一笑,“接下来,就看他们‘上面’如何指示了。我们正好可以根据其反应,调整策略。”
白柒看着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模样,忽然凑近了些,好奇地问:“书生,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?怎么对这些阴谋诡计、间谍反谍的套路这么熟?比山下的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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