撕碎的圣旨如同一声嘹亮的号角,正式宣告青云寨与朝廷的决裂,也拉开了他们南下扩张的序幕。
黑风涧的反间伏击与寨内的锄奸肃反,不仅清除了隐患,更凝聚了人心,锤炼了队伍。
如今的青云寨,如同一柄淬火开刃的利剑,锋芒毕露,亟待饮血开疆。
顾砚辞养“病”数日(实则是熬夜制定南下详细方略),待面色稍霁(实则是处理完积压文书),便召集核心,铺开那张已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南方舆图。
“吴林桂主力被我们虚虚实实的消息所惑,暂时龟缩在几处要隘,试图以封锁困死我们。这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顾砚辞的手指划过苍云山以南的广袤山区,“朝廷在此地控制薄弱,多赖地方豪强、溃兵土匪自治。我们南下,不以攻城略地为先,而以‘拔钉’、‘穿线’、‘扎根’为要。”
“何为拔钉、穿线、扎根?”白柒盯着地图,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。
“拔钉,即清除为祸一方、民怨极大,且对朝廷或吴林桂死心塌地的山寨、坞堡、税卡。以雷霆手段铲除,财物分与贫苦,缴获充实我军。”顾砚辞的指尖点向几个标注了红叉的地点,“黑风叔,你带一队,负责拔掉‘卧牛岭’这颗钉子,那里是吴林桂收编的一股悍匪老巢,地势险要,但匪首贪婪残暴,内部不稳,可智取。”
黑风咧嘴一笑:“明白!保证把牛头给拧下来!”
“穿线,即在拔除钉子后,迅速建立隐秘的交通线和情报网。将愿意归附的小股势力、饱受压迫的山民猎户串联起来,形成我们的耳目和支援点。同时,开辟数条安全的物资转运通道,打破吴林桂的封锁。”顾砚辞的手指又划过几条蜿蜒的虚线,“二顺子,你带一队精干弟兄,负责此事。记住,以利诱,更要以义结。”
“顾先生放心,这事儿俺熟!”二顺子拍胸脯保证。
“扎根,则是最关键的一步。”顾砚辞的目光投向更南方的几处河谷盆地,“选择几处土地相对肥沃、水源充足、易守难攻之处,建立我们自己的永久据点。我认为我们青云寨的如今的方式就很好,我们可以仿照青云寨的模式,开始吸纳流民,开垦荒地,兴修水利,传授耕作纺织技艺,设立学堂医馆。让百姓看到,跟着我们,不仅有活路,更有盼头,有家园。如此,民心就更稳了。不过此事,需选择稳妥之人主持,并留足兵力护卫。”
他看向白柒和白擎苍:“寨主,大小姐,此事关乎长远,需您二位定夺人选,并调度资源。”
白擎苍大手一挥:“这事儿,就让老赵去!他以前就是个屯田的把总,后来被上官克扣粮饷给逼反了,对安民垦荒很有一套!再拨给他两百弟兄,一批农具和种子!”
“好!”白柒点头表示赞同,“另外,咱们从黑云寨、宇文霸、刘宗敏那儿缴获的钱粮,除了留足军需和山寨用度,其余可以拿出一部分,作为启动资粮,分发给新据点的百姓,帮他们渡过最初难关。”
顾砚辞点头补充:“还需派遣匠人前去,帮助他们建造房屋、制作工具。医术好的郎中也分派几个。要让新据点尽快自给自足,稳定下来。”
顾砚辞的计划很周详,分派也很明确。
一场会议开完,青云寨这部庞大的机器,便再次高效运转起来。
不再是困守一山的被动防御,而是主动出击,将触角伸向更广阔的天地。
接下来的数月,苍云山以南,烽火频传,却又不同于以往朝廷军队与土匪的拉锯。
黑风带队,利用从卧牛岭俘虏口中得知的暗道和内部矛盾,夜袭匪巢,里应外合,一举端掉了这个为害多年的毒瘤。
缴获钱粮无数,解救被掳百姓数百。
黑风按照指令,将大部分财物当场分发给受害百姓和周边贫苦山民,只带走军械和马匹。
青云寨“替天行道”、“分粮济贫”的名声就此迅速传开。
二顺子的人马如同水滴渗入沙地,悄无声息地活跃在山林村落之间。
他们帮助山民抵御小股溃兵的骚扰,惩治欺压乡里的胥吏豪仆,用带来的盐巴、铁器换取情报和信任。
一条条隐秘的小路被开辟出来,一个个沉默的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被安置在关键位置。
吴林桂大军的情报、地方官吏的动向、流民的聚集地,这些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青云寨中,由专人开始记录汇总,最后提交到顾砚辞手中。
老赵带领的“扎根”队伍,则在一片名为“栖凤谷”的地方停下了脚步。
这里三面环山,中有溪流,土地平整,易守难攻,确实是个好地方。
老赵带领着他们的人伐木建屋,开挖沟渠,平整土地。
当第一批被二顺子联络来的、走投无路的流民拖家带口抵达时,看到的不是凶神恶煞的土匪,而是已经初具雏形的田垄、整齐的窝棚,以及热气腾腾的粥棚,一群流民都傻眼了。
老赵这个前屯田把总,此刻仿佛找到了人生的第二春,指挥若定,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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