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寨,地牢。
丙三被铁链锁在石墙上,脸色灰败,神色萎靡。
他已经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关了三天,每日只有少量的清水和一块儿拳头大小的硬馍,保持着饿不死他的状态。
更可怕的是,隔壁牢房不时传来拷问声和惨叫声——那是他手下被审讯的动静。
铁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顾砚辞缓步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。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映在潮湿的石壁上,有种莫名的压迫感。
“丙三大人,休息得可好?”顾砚辞在木凳上坐下,将油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。
桌上还放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
丙三朝着顾砚辞啐了一口,虽是太监,但说话倒是硬气:“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!”
“杀你很容易。”顾砚辞倒了两杯茶,推了一杯到桌边,“但活着更有用。比如……告诉我,刘瑾在北境的具体计划是什么?他派了多少人?联络人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!”丙三扭过头,咽了咽已经干涸的口水,不想去看那诱人的茶杯里的茶水。
顾砚辞也不急,慢慢品了口茶:“丙字组在南方有七个暗桩点,分别伪装成粮行、镖局、妓院、赌坊、药铺、客栈,还有一个是……县衙的刑名师爷。对吧?”
丙三浑身一震,扭头回来,脸上满是震惊。
“你手下那些人,嘴没你想的那么硬。”顾砚辞放下茶杯,“当然,有些人确实忠心,死也不说。但没关系,我们有调度令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枚象牙小印,在灯下把玩:“凭此令,我可以以你的名义,向所有暗桩发布命令。你说,如果我命令他们‘全体撤离,到指定地点集结’,刘瑾会不会气得跳脚?”
丙三咬牙:“你不敢!一旦大规模异常调动,刘公会立刻察觉!”
“察觉又如何?”顾砚辞轻笑,“他远在京城,等消息传到他那里,再派人核查,至少需要十日。十日,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。比如……让‘县衙刑名师爷’‘意外’发现太守贪墨的证据,让‘粮行’‘不小心’把发霉的米卖给吴林桂的采办,让‘镖局’‘失手’弄丢一批送往京城的贡品。”
他每说一句,丙三的脸色就白一分,待得顾砚辞说完,丙三的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了。
“这些事,不会立刻要人命,但会像一根根刺,扎进刘瑾的布局里。”顾砚辞语气平静,“等他反应过来时,南方这张网,已经千疮百孔。”
丙三沉默了许久,终于嘶声道: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合作。”顾砚辞直视他,“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,我保你不死。事后,你可以隐姓埋名,去一个刘瑾找不到的地方,重新生活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只能信我。”顾砚辞又倒了杯茶,“因为我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地牢里陷入长久的寂静。
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灯花,噼啪作响。
终于,丙三缓缓开口:“北境……刘公派的是‘乙字组’。领队的是乙二,擅长伪造现场、煽动民变。他们带了三十人,伪装成商队,三个月前就潜入了北境。”
“具体计划?”
“先是伪造义军屠村的现场,留下楚瑶光部的军械和旗帜。然后煽动当地部落复仇,同时收买几个小头目,让他们‘作证’亲眼看见义军行凶。最后……在京城散布流言,说楚擎天有意裂土称王,楚瑶光残暴不仁。”
顾砚辞皱眉:“证据呢?空口白话,难以取信。”
“有物证。”丙三低声道,“乙二带了几件‘特殊道具’——一套楚瑶光亲卫的制式铠甲,一柄刻有楚字徽记的佩刀,还有几封‘楚瑶光与蛮族首领往来密信’。都是高手仿制的,足以乱真。”
“如何联络乙二?”
“每月十五,北境‘黑石城’的‘塞外春’酒楼,靠窗第三桌,桌角刻有隼鸟标记的人,是联络点。”丙三道,“暗号是:‘掌柜的,有三十年陈的烧刀子吗?’回答:‘客官说笑了,塞外只有新酿的马奶酒。’”
顾砚辞将这些记在心里,又问:“刘瑾在朝中,还有哪些党羽参与此事?”
丙三犹豫了一下。
顾砚辞将调度令往前推了推:“想想你的将来。”
“……兵部侍郎王崇,负责提供军中制式物品的图样。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文昌,负责在朝中弹劾楚擎天。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赵千山,负责‘处理’可能出现的意外证人。”丙三一口气说完,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顾砚辞点点头,起身:“多谢。我会遵守承诺。”
他走到门边,忽然回头:“对了,你手下那二十三人,有八个愿意合作。剩下的……我给了他们一个痛快。”
丙三闻言闭上眼睛。
——
聚义厅内,白柒正对着地图抓耳挠腮。
“北境离这儿千里之遥,咱们怎么通知楚瑶光?派人送信,至少得半个月,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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