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字组抵达苍云山时,正值盛夏雷雨季。
连绵的暴雨让山道泥泞难行,却也给了这些刺客最好的掩护——雨声掩盖脚步声,水汽模糊视线,闪电则能瞬间照亮目标。
他们兵分两路:四人潜伏于青云寨外围,伺机刺杀顾砚辞;四人昼夜兼程北上,目标楚瑶光。
顾砚辞对此并非毫无察觉。
自永安仓归寨后,他便加强了寨中戒备,尤其在自己和白柒所居院落周围,暗哨增了一倍,还在书房和卧房布置了简易的预警机关——那是他从楚瑶光所赠的机关图谱中学来的,虽不复杂,却能争取瞬息时间。
七月初三,夜雨滂沱。
顾砚辞正在书房批阅各处送来的军报,忽然听得窗边传来“咔”一声轻响——那是他系在窗棂上的细线被触动,坠落的铜铃落在瓷盘上的声音。
他脸色骤变,立即伏身桌下,同时拉动了桌底的一根绳索。
“咻咻咻!”
三支吹箭几乎同时破窗而入,钉在他刚才所坐的椅背上,箭头发黑,显然淬了剧毒。
若非他提前伏低,此刻已是三箭穿身,死无葬身之地了。
几乎在同一刹那,书房门被撞开,两名黑衣人持刀扑入,刀光森冷,直扑桌案。
顾砚辞没有试图起身搏斗——他清楚自己绝非这些专业刺客的对手。他做的只是用力拽动第二根绳索,那是连接房梁上暗格的机关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大包石灰粉从梁上倾泻而下,瞬间弥漫整个书房前部。两名刺客猝不及防,被石灰迷了眼,动作顿时一滞。
“有刺客!”顾砚辞趁此机会高喊,声音在雨夜中传开。
顾砚辞动作迅速,毫不拖泥带水,但他低估了影字组的狠辣。
房顶突然被破开,第三名刺客从屋顶倒坠而下,手中细剑如毒蛇吐信,直刺他心口——此人竟不顾石灰迷雾,凭记忆和声音来定位!
顾砚辞心惊疾退,不料却绊到桌脚,一个踉跄坐倒在地,却是失去了躲避的机会。眼看细剑已至胸前——
“铛!”
熟铜棍破门而入,一击震开细剑!
白柒如旋风般冲进书房,浑身湿透,显然是从卧房直接冲过来的,连外衫都未来得及披。她挡在顾砚辞身前,棍影如幕,将三名刺客全部笼罩。
“书生,躲到里面去!”她头也不回地喝道,一棍扫飞左侧被石灰迷眼的刺客。
顾砚辞挣扎起身,退到书房内侧的博古架后。
他知道自己是个脆皮,留在这里只会让白柒分心,当个拖油瓶。
屋顶那名刺客眼见目标逃离,竟不顾白柒的棍风,拼死冲向顾砚辞——影字组的死令是“必杀顾砚辞”,即便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。
细剑再度刺出,这次角度刁钻,白柒回救已慢了一瞬!
顾砚辞眼见剑尖已至面门,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砚台格挡——
“噗!”
细剑刺穿青石砚台,剑尖堪堪停在他咽喉前三寸。
刺客眼见没有杀了顾砚辞,再次发力向前一推,顾砚辞被他的力道震得撞在墙上,砚台瞬间碎裂,碎片划破了他的手,而剑尖已经再一次抵近他的咽喉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白柒的熟铜棍到了。
这一棍含怒而发,挟着破风之声,重重砸在那刺客背心。
只听“咔嚓”骨裂声响起,刺客整个人斜飞了出去,撞破墙壁摔入院中,抽搐两下便不动了。
剩余两名被石灰所伤的刺客,此时已勉强恢复视力,见同伴惨死,竟不退反进,双双扑向顾砚辞。
他们接到的死令是“必杀顾砚辞”,即便全军覆没,也要完成任务。
白柒眼中杀意暴涌。
她从未如此愤怒——这些杂碎,竟敢在她眼皮底下伤她的人!
熟铜棍化作一片残影。
一棍,砸碎一人胸骨;再一棍,敲断另一人脊椎。两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已毙命,雨水中混入血色,蜿蜒流淌。
院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,黑风、二顺子带人赶到时,战斗已结束。
四名刺客三死一重伤,那重伤者就是在外射毒箭之人,之前已被白柒一脚踢成重伤,而此刻那重伤者见此情况,知道任务已经失败,竟是直接咬碎口中毒囊,顷刻毙命。
“快叫大夫!”白柒扔掉棍子,冲过去扶住顾砚辞。他左肩被碎裂的砚台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直流,右手也被碎片割伤,但所幸未中剑毒。
顾砚辞脸色苍白,却还强撑着:“我没事……皮外伤……”
“闭嘴!”白柒声音发颤,撕下自己衣摆给他包扎,“流这么多血还说没事?你是不是傻?谁让你挡的?你那破砚台能挡剑吗?”
顾砚辞看着她通红的眼眶,忽然笑了:“总要试试……不能总让你保护我。”
白柒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,混着雨水砸在他脸上:“笨蛋……你这个大笨蛋……”
大夫匆匆赶来,清理伤口、上药、包扎。
所幸都是皮外伤,但失血不少,需静养半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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