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道崖的疗养阵中,七彩流光如同缠绕的丝带,在半空缓缓流转,却始终掩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肃杀之气 —— 这是霸九霄的闭关之地,也是整个悟道崖最沉重的角落。不同于青溟闭关处的冰灵静谧,也迥异于龙焱那边的烈焰滔天,这里的沉重,是源于生命垂危的压抑,是源于破碎道基的绝望。他的闭关,比另外两人都更加艰难,艰难到让守在阵外的愁断肠都忍不住频频侧目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,眉宇间拧起的川字,满是化不开的忧色。
霸九霄躺在疗养阵的核心位置,周身被柔和的乳白色光晕紧紧包裹,那光晕是耗费了千年玉髓、九转还魂草等无数天材地宝才催动的顶级疗伤阵法,如同温柔的泉水,正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输送着精纯的生机。可即便如此,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,身上布满了狰狞交错的伤疤:胸口一道横贯的疤痕,是当年碎星峡谷泰坦巨兽利爪留下的,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黑紫色,那是深渊煞气残留的痕迹;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是岩晶界之战被母舰碎片划伤的,此刻还在隐隐渗血,将身下的白色玉垫染出点点暗红 —— 这些都是他与深渊主力死战留下的勋章,也是他此刻濒临崩溃的证明。更致命的是他体内的伤势:道基如同被万斤重锤反复碾过,崩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,散落在丹田气海之中;经脉更是断得七零八落,如同被狂风摧毁的蛛网,连一丝微弱的真元都难以顺畅流转,稍一催动,便会引发钻心的疼痛。按照修行界的常理,这般伤势,没有数年甚至十数年的静心修养,根本不可能恢复往日战力,更遑论突破瓶颈,能保住性命,已是万幸中的万幸。
但霸九霄不服。
他躺在光晕中,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千钧铅块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,却依旧死死咬着牙,嘴角溢出的血丝顺着下巴滑落,滴在玉垫上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这股不服输的狠劲,是他从一介卑微散修,硬生生拼到万象游骑军统帅位置的根本。当年在碎星峡谷,他被三头泰坦巨兽围攻,左臂几乎断裂,骨头都露在外面,鲜血染红了战甲,却依旧提着断剑,嘶吼着冲进敌阵,硬生生斩杀了三头泰坦幼兽,救下了被困的小队;后来在岩晶界,面对深渊那艘如同星球般庞大的炼虚级母舰,麾下战士都面露惧色,双腿发颤,他却孤身一人,驾驭着残破的战机,冲破了母舰的能量防御屏障,在核心引擎处引爆了自身大半真元,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,硬生生逼退了那艘足以毁灭一个星球的恐怖兵器。这股狠劲,刻在他的骨子里,融入了他的血液中,从未因为伤势而消失半分。
“界主说,要以守护之心,化煞气为战意,以战意养正气……” 他躺在疗养阵中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却依旧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相互摩擦,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,“可我现在的状态,连站起来都难,连握紧武器的力气都没有,还谈什么战意?谈什么守护?难道就让我这样躺着,看着兄弟们在前线拼命,看着深渊邪魔屠戮生灵?”
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,更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不甘。他缓缓闭上眼,心神却不受控制地飘远,如同放电影般,回想自己这颠簸流离、血雨腥风的一生。从底层星域的垃圾场摸爬滚打,为了一块能维持生命的能量晶,就能和人打得头破血流,那时候的杀伐,纯粹是为了活下去;后来加入游骑军,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,一个个埋骨他乡,他提着刀冲在最前面,那时候的杀伐,是为了保护剩下的部下,不让更多的人牺牲;再后来,他成为统帅,统领千军万马镇守星空边境,看着那些被深渊侵扰的星球上,平民们流离失所、哀嚎遍野,老人失去孩子,妻子失去丈夫,他心中的杀意愈发浓烈,那时候的杀伐,是为了守护这片星空下,那些和他当年一样,在底层苦苦挣扎、渴望安稳生存的人。
“原来,我一直都在守护。” 他喃喃低语,眼眶不自觉地有些发热,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,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—— 他这辈子流血不流泪,此刻却被自己的初心触动,“只是以前,我满脑子都是厮杀、都是胜利,满以为只要杀得够多、够狠,就能守住一切,连自己的初心都没意识到。我以为杀伐就是一切,却忘了,所有的杀伐,都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安宁,都是为了让那些人能安稳地活下去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,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眸中忽然有了光,那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星火,虽不炽热,却异常坚定,穿透了疗养阵的乳白色光晕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,那是绝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,是迷茫中找到方向的坚定。
“战意,不一定要靠强健的肉身。战意,是心,是魂!只要守护之心不死,战意就永远不会熄灭!就算我肉身残破,就算我道基崩裂,只要我还想守护,只要我还没放弃,我的战意就永远存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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