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恩冲出通道，脚踩在东境荒原的硬地上。护心镜贴在胸口，不烫了，但还在轻轻震动。他刚从命石的记忆里出来，脑子里全是艾丹最后的样子。他不能停下，外面还有战斗等着他。迷雾很浓，看不清远处，但他听到了低沉的吼声，是卡恩的声音。
联军已经列好阵型。弓箭手在前，长矛兵围成一圈，举着盾牌。他们盯着高坡上的卡恩，手紧紧扣住弓弦。卡恩站在那里，举起战斧，身体摇晃。他的右眼发黄，左眼黑洞洞的，嘴角不断流出黑血。斧头上的符文闪着光，黑气缠绕着不散。刚才那一声吼让所有人的魔力变慢了，光明法术也失效了。
维恩快步走过去，挡在联军和卡恩之间。他抬起左手，掌心向外。士兵们没射箭，但眼神都很怀疑。他们记得这个兽人曾带着狼骑冲锋，差点打垮中军。现在他又吼叫，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敌人。维恩没回头，他知道这些人只等一个命令：要么杀，要么撤。
这时，卡恩身体一抖，又大吼一声，比之前更响。地面晃动，空气像被撕开。维恩的眼睛突然变化，金色和黑色在瞳孔中流转。他没觉得魔力被压，反而感觉这声音不一样。它不是攻击，更像是传消息，往地下传，通向地底深处。
维恩蹲下，把手按在地上。他感觉到能量波动。迷雾中的声音在他眼前成了形状——一圈圈向下，像古老的符号。这不是杀人用的吼叫，是用来求救的。他想起沙影用过的影噬频率，和这很像。卡恩不是在进攻，他在呼救。
突然，卡恩的战斧“啪”地裂开。斧柄断了，里面露出一块深紫色的晶体。表面有裂痕，边缘已经开始碎。维恩认得它，这是影裔族用来通讯的魂核。这种东西只有守望者一族才有。可守望者早就灭绝了。卡恩怎么会有？
天上出现一道黑光，从迷雾中劈下，直冲魂核。维恩立刻拔出匕首，跳起来，一刀砍在黑光中间。两股力量撞在一起，发出刺耳声。匕首把黑光劈开，余波烧焦了一片地。魂核保住了，但光变弱了。
卡恩跪倒，双手撑地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。他全身抽搐，像在抵抗什么。维恩跑过去，单膝跪在他身边，抓住断掉的斧柄。他用眼睛的力量，把能量传到指尖，碰了碰魂核。一瞬间，一段破碎的话冲进脑子。
那是影裔古语，断断续续，带着痛苦。“血脉要断了……求救……孩子被带走……标记是星辉……”维恩手指一紧。星辉？这个词让他心里一震。塞琳娜身上就有星辉胎记，那是她家族独有的。难道卡恩的孩子也有同样的标记？
他抬头大喊：“沙影！我知道你听着！”话音刚落，脚下地面裂开一条缝。黑雾涌出，变成人形。一双红眼睛出现，看着维恩，又看向魂核。过了一会儿，低沉的声音响起：“这是守望者的信物……他们还活着。”
维恩看向卡恩。兽人趴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土，呼吸沉重。右手还抓着斧柄，手指发白。维恩伸手搭上他肩膀，放出一点光。光很弱，只是稳住他的意识，不治病。卡恩身子一抖，慢慢抬头，右眼的浑浊淡了一些。
“他们抓走了我的孩子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，“用星辉胎记做标记……说要献给伪神……我没办法……只能听他们的……”说完，嘴角又流出血，整个人往前倒。
维恩扶住他，眉头皱紧。原来卡恩没背叛联盟，他是被迫的。黑袍抓了他的孩子，逼他合作。这块魂核是他唯一能传消息的东西。但每次用都会被反噬。所以他只能趁控制松的时候，借吼声往地下传消息。刚才那声吼，根本不是攻击，是最后的求救。
沙影站在旁边，身影淡淡。他看看卡恩，又看看维恩。“你看到真相了。”他说，“但这孩子有星辉标记，意义不止这些。黑袍不会随便选他。”维恩点头，心里明白了。这不是只针对兽人，而是冲着某种血脉来的。星辉家族的后代，不管在哪，都会被盯上。
他扶卡恩坐起来，低声问：“是谁带走孩子的？”卡恩闭着眼，喘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黑袍的人……戴银面具……跳舞……撒花瓣……”维恩眼神一冷。跳舞、花瓣、银面具——那是影舞者的标志。这个人一直在追杀塞琳娜，现在又对另一个有星辉胎记的孩子下手。
沙影抬手，放出黑雾把卡恩包住。兽人慢慢沉入地下，被地脉带走。维恩知道他安全了，至少暂时不会被控制。他站起来，握紧腰间的匕首。刀柄上有他的血，也有旧划痕。他低头看手，张开五指，再握紧。
迷雾开始散，阳光照下来。联军收起武器，没人说话。他们看着维恩，等他下令。维恩没让人追，也没说撤。他站着不动，看着地上那道裂缝。沙影不见了，但空气里还有一点黑雾的味道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去找那个孩子。不管在哪，都不能让黑袍得手。卡恩为了救孩子被迫合作，这份痛他懂。就像当年艾丹推他离开灰烬镇一样，有些选择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。
维恩转身走向战场中央。脚步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实。远处高坡上，风吹起一片枯叶，落在断斧旁边。那块魂核已经熄灭，壳裂成两半，里面干了。
他左手忽然发热。那是藏在怀里的影子碎片，正在微微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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