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桌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,茉莉的清香混着鱼肉的鲜,却驱不散餐厅里弥漫的低气压。晚晴放下筷子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,目光落在王守业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鱼汤上,眼底的担忧又浓了几分。
晓宇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,小半碗饭吃了快半个小时,见父亲放下筷子起身要走,他慌忙抬起头,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,含混地喊了声:“爸……”
王守业脚步一顿,却没回头,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,声音依旧沙哑:“我去客厅坐会儿。”
他拖着步子走到沙发边,重重地陷进去,抬手扯了扯紧绷的衬衫领口,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。暖黄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,那些漂泊在外的疲惫、生意场上的挫败,像是潮水般再次涌上来,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晚晴轻轻叹了口气,起身收拾碗筷的动作放得极轻,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他。她把晓宇叫进厨房,压低声音叮嘱:“你先回房间写作业,妈跟你爸说几句话。”晓宇抿了抿唇,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,点了点头,拎着书包轻手轻脚地回了房,关门时特意留了条缝。
晚晴端着一杯泡好的铁观音,缓步走到客厅。她把杯子放在王守业面前的茶几上,青瓷茶杯里的茶水氤氲着热气,茶香袅袅散开。她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,身体微微倾向他,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:“守业,”她顿了顿,斟酌着词句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从码头见到你开始,你就不对劲。”
王守业的手指蜷了蜷,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依旧望着天花板,没看她,只是淡淡地回了句:“没有,就是累了。”
“累了也不能憋在心里啊。”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,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,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,却被他下意识地躲开了。这个动作像一根刺,扎得晚晴心口微微一疼,她的手僵在半空中,又缓缓收了回来,指尖攥得发白。
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疏离,眼眶微微泛红:“守业,我们是夫妻啊,你的难处,你的委屈,都可以跟我说的。你在外面……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?”
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秒针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晚晴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,带着期盼,带着担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她等了他这么多年,盼星星盼月亮盼他回来,可他回来之后,却像变了一个人,隔着一层厚厚的冰,让她怎么也暖不透。
王守业喉结滚动了两下,想说些什么,话到嘴边,却又被他咽了回去。他转过头,看向晚晴泛红的眼眶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疼得厉害。可那些烂在肚子里的苦楚,那些说不出口的狼狈,他怎么忍心让她跟着一起承受?
他终究只是摇了摇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真的没事,你别多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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