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吵过后的客厅,死寂得像一座荒冢。满地的碎瓷片混着白花花的米粒,在昏黄的落地灯光晕里泛着冷冽的光,像是谁也不愿触碰的伤疤。晚晴蜷缩在沙发角落,身子还在微微发颤,眼眶红肿得厉害,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留下一道道难看的印子。守业则独自靠在阳台的栏杆上,背对着客厅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侧脸模糊不清,只有指间烟头的红光,在浓稠的夜色里明明灭灭,像一点垂死挣扎的星火。
晓宇的房门紧闭着,房间里没有一丝声响,想来是堵着气蒙头大睡,不愿再掺和客厅里的糟心事。晚晴看着守业僵直的背影,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她累了,真的太累了,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更别说再去争辩什么、解释什么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敲过了十一点。守业掐灭了手里的最后一根烟,烟蒂被他狠狠摁在烟灰缸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看沙发上的晚晴一眼,只是径直走到玄关,拿起搭在衣架上的旧外套,动作僵硬地套在身上,拉链一直拉到脖颈,将半张脸都埋进了衣领里。
晚晴的心猛地一紧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她抬起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:“这么晚了,你要去哪儿?”
守业的脚步顿了顿,玄关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、冷硬的影子。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看她,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,像淬了冰:“不用你管。”
门“砰”的一声被甩上,那沉重的声响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晚晴的心上。她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,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膝盖上,冰凉刺骨。
夜色深沉得化不开,街道上的行人早已散尽,只有昏黄的路灯,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守业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漫无目的地走着,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晚风吹过,带着深秋的刺骨凉意,卷起他额前凌乱的头发,也吹得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。心里像是堵着一团理不清的乱麻,烦躁、憋屈、愤怒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,交织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想起晚晴泛红的眼眶,想起晓宇梗着脖子和他争辩的模样,想起客厅里满地的狼藉,心里的烦闷更甚,像是有一团火在烧。
他走到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,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白酒,连下酒菜都没要。拧开瓶盖,仰头就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,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他靠在路灯杆上,一手攥着酒瓶,一手插着口袋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,看着远处零星闪烁的灯火,只觉得一股深深的孤寂,像潮水般涌来,将他彻底包裹。
这条路,他走了一遍又一遍,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,像是在无声地嘲讽。夜风吹着他的衣角,发出猎猎的声响,像是谁在耳边无声地叹息。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味道漫过舌尖,眼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。他不知道,这样压抑又窒息的日子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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