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过龙滩的芦苇荡,晚晴收拾完碗筷,坐在昏黄的台灯下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许久。她看着聊天框里那句三天前的“我挺好的,你们放心”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守业走了快一个月,电话越来越少,微信消息也总是寥寥几句。晚晴不是不惦记,只是她太清楚,异国他乡的工作哪有那么容易。她想起守业临走前红着眼眶说的那句“就两年”,想起他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平安扣的模样,便把那些涌到嘴边的挂念,悄悄咽了回去。
晓宇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画画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画纸上的小人儿,一个戴着安全帽,一个扎着马尾,还有一个小小的,手牵着手站在鱼塘边。“妈妈,爸爸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呀?”晓宇抬起头,眼里满是期盼,“我画了新的鱼塘,想给爸爸看。”
晚晴摸了摸儿子的头,柔声道:“爸爸工作忙,咱们主动打过去好不好?别吵到他干活。”她点开通讯录,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,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通话键。
电话响了好久,久到晚晴以为没人接的时候,那边终于传来了守业沙哑的声音:“喂?晚晴?”
“是我。”晚晴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,眼角泛起淡淡的湿意,“刚忙完?没打扰你吧?”
“没,刚从棚里出来,正歇着呢。”守业的声音里带着疲惫,背景里隐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声,“家里都好?晓宇乖不乖?”
“都挺好的,你放心。”晚晴避开了自己白天去地里浇水累得腰直不起来的事,也没说晓宇夜里梦到他哭醒的事,只捡着轻松的话说,“晓宇今天在学校得了小红花,老师夸他写字进步快,他还画了幅画,要给你看呢。”
晓宇立刻凑过来,对着话筒大声喊:“爸爸!我画了我们仨在鱼塘钓鱼!等你回来,我们一起去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守业低低的笑声,带着几分沙哑:“好,爸爸回去就陪你钓。”
晚晴听着他的声音,心里的挂念像潮水般涌上来,却还是强忍着,轻声叮嘱:“那边太阳毒,你记得戴帽子,别中暑了。我给你寄的咸菜和药膏,收到了吗?干活别太拼命,身体要紧。”
“收到了,你放的东西,我都收着呢。”守业的声音顿了顿,“家里的事,辛苦你了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晚晴笑了笑,眼角的泪却悄悄落了下来,“你在那边好好的,就是对我们娘俩最好的交代。”
挂了电话,晚晴看着晓宇手里的画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知道,守业在那边肯定不容易,那些没说出口的疲惫和委屈,都藏在他沙哑的声音里。可她能做的,只有守好这个家,不让他分心,不让他担心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画纸上的小人儿身上,温柔得像守业的目光。晚晴把画小心地收进抽屉里,心里默默念着:守业,你也要好好的,我们等你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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