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正跟着工程队在城郊的新工地验收建材,呼啸的北风卷着沙土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他裹紧了身上的厚棉袄,手里捏着验收单,对着眼前的钢筋水泥仔细核对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陈师傅,这批钢筋的型号没问题,硬度也达标了。”旁边的包工头递过来一支烟,笑着开口,“您老火眼金睛,能过您这关,肯定错不了。”
老陈摆了摆手,没接那支烟,声音裹着风,显得有些沙哑:“工程的事,半点马虎不得。这是给老百姓盖的安居房,容不得偷工减料。”
包工头连连点头称是,刚要开口说下一批材料的事,老陈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他掏出手机一看,是老伴的电话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——老伴知道他今天忙,轻易不会来电话。
“喂,老婆子,咋了?”老陈接起电话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。
电话那头传来老伴带着哭腔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听得人心里发慌:“老陈……你快回来……张哥他晕倒了,被救护车拉去医院了……张姐一个人在那儿,我怕她扛不住……”
老陈手里的验收单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脸上的严肃瞬间被慌乱取代:“啥?张哥好好的,咋会晕倒?严不严重?有没有说是什么毛病?”
“不清楚,说是送市医院了,刚走没十分钟。”老伴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这就过去,你也赶紧回来,咱们搭把手。张姐那性子,这会儿指不定慌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马上回!”老陈挂了电话,弯腰捡起验收单,转身就往停在路边的电动车跑。
包工头见状,连忙追上去喊:“陈师傅,这活儿还没干完呢,下午还有水泥要验收,你这是……”
“家里出急事了,人命关天的大事!”老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,跨上电动车,拧动油门,“剩下的你盯着,要是敢糊弄,我回来饶不了你!”
“哎哎,您放心!”包工头看着他疾驰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电动车发出一阵轰鸣,卷起一阵尘土,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。北风更烈了,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。老陈缩着脖子,脚下的油门拧到了底,心里乱糟糟的。
张哥和他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,俩人年轻时一起下过工地,退休了也常凑在一起下棋聊天,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。老陈一边骑车,一边忍不住念叨:“老张啊老张,你可千万不能有事,咱俩还约好了开春去钓鱼呢……”
平日里觉得不算远的路程,今天却像是格外漫长。沿途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,老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点,再快点,一定要赶上。
等赶到市医院门口时,老陈的脸冻得通红,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冷汗。他停好电动车,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,抬脚就往急诊楼里冲,刚进门就拽住一个护士急声问:“护士同志,请问刚送过来的那个晕倒的老张,在哪个诊室?”
护士愣了一下,连忙安抚道:“大爷您别急,刚送过来的病人都在抢救室门口登记,您去那边问问。”
“好好好,谢谢!”老陈道了声谢,拔腿就往抢救室的方向跑,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:“老张啊老张,你可千万挺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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