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,在工棚的缝隙里钻来钻去,吹得林守业心头的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王二麻子的话像一把钥匙,撬开了他心底猜忌的匣子,那些原本被强行压下去的疑虑,此刻全都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,搅得他坐立难安。
守业知道,光靠瞎想没用,他得找出点证据来,要么彻底打消疑虑,要么坐实心里的猜测。可他又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,一来怕伤了晚晴的心,二来也怕事情真的如他所想,到时候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。思来想去,他打定了主意——暗中试探。
当天晚上,守业特意掐着晚晴往常洗碗收拾完的时间,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听筒里的忙音只响了一声,就被接了起来,晚晴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守业?今天怎么这么早打电话?”
守业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,刻意压着嗓子,装出一副随口闲聊的语气:“没啥,就是今儿个工地提前收工,闲得慌,跟你唠唠嗑。”他顿了顿,状似无意地提起,“对了,昨天听老陈说,你家屋顶漏雨了?咋之前没听你提过?”
晚晴那边顿了一下,随即轻笑出声:“也是凑巧,那天你刚挂电话,就下起了大暴雨,雨势太猛,屋顶的瓦片被冲掉了两块。我想着不是啥大事,就没跟你说,怕你在外头分心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守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,“那老陈修屋顶的手艺还行吧?漏雨的地方没再渗水了?我记得他以前是干农活的,啥时候还学会修屋顶了?”
他这话问得刁钻,看似是关心屋顶的修缮情况,实则是在试探老陈在她家待了多久,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修屋顶手艺。
晚晴没听出他话里的门道,依旧柔声细语地回答:“陈哥以前跟着村里的瓦匠师傅学过几天,手艺还算过得去。修完之后我上去瞧过,瓦片铺得平平整整的,这两天下了点小雨,一点水都没漏进来。”
守业“嗯”了一声,又状似不经意地追问:“那他修完屋顶,你们吃的啥?我听他说你炖了鱼汤?家里的鱼干吃完了吗?要是不够,我让同乡下次捎点回来。”
他刻意把话题往吃饭上引,就是想从晚晴的话里,抠出点吃饭时长、有没有喝酒之类的细节,看看和老陈说的能不能对得上。
晚晴丝毫没察觉他的心思,絮絮叨叨地说:“就炖了锅鱼汤,炒了两个青菜,都是家常便饭。陈哥帮了大忙,总不能让他空着肚子走。鱼干还有不少呢,够吃到你年底回来的,你别操心这个。”
守业又东拉西扯地问了些别的,一会儿问爹娘的身体状况,一会儿问家里的菜地长得怎么样,话里话外,却总绕不开老陈。一会儿问老陈最近有没有再去家里串门,一会儿又问村里有没有人说闲话。
晚晴的回答始终滴水不漏,语气温柔又坦然,听不出半点心虚。可越是这样,守业心里的疑虑就越是深。他觉得晚晴太镇定了,镇定得不像她平时的样子。
挂了电话之后,守业坐在床沿上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一番试探下来,他没找到任何破绽,可也没打消心底的猜忌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往后的日子里,他会继续试探,从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家常话里,一点点地抠细节,直到找出那个能让他心安,或者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。
海风依旧在吹,守业的心里,却早已是惊涛骇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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