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的粥水寡淡无味,林守业扒拉了两口,就撂下了碗筷,独自蹲在工棚外的空地上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发呆。一夜未眠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,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,心里那点疑虑,像颗发了芽的种子,正疯狂地往外钻。
“守业,咋不吃了?愁眉苦脸的,遇上啥事了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守业回头,是同乡王二麻子。这人在工地上专爱嚼舌根,谁家的家长里短,经他嘴里一倒腾,就能添油加醋传出好几个版本。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碗,呼噜噜喝着粥,凑到守业身边,挤眉弄眼地问:“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?我瞧你今早打电话,脸色就不对劲。”
守业本不想搭理,可心里的憋闷实在无处排解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昨晚的事捡着无关紧要的,跟王二麻子说了几句:“也没啥,就是昨晚给家里打电话,是晚晴表哥接的,说帮我家修屋顶,手机落他那儿了。”
王二麻子一听,眼睛瞬间亮了,当即放下碗,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:“哦?晚晴的表哥?就是那个常年在岛上晃荡的老陈?”
守业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王二麻子咂咂嘴,一脸“我懂了”的神情,语气里满是挑拨:“守业啊,不是我说你,你这常年在外头打工,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,家里的事哪能顾得过来?孤男寡女,深更半夜待在一个屋檐下,就算是表兄妹,那也得避避嫌吧?”
这话像一根火柴,“嗤”地一下点燃了守业心里的那点火星。他眉头皱得更紧了,嘴上却硬撑着:“能有啥?就是修屋顶,留吃了顿饭而已。”
“吃饭?”王二麻子冷笑一声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修屋顶用得着待到半夜?一顿饭能吃三四个钟头?我可听说了,那老陈不是啥省油的灯,平日里就爱跟村里的娘们搭话,手脚也不太干净。晚晴一个妇道人家,心肠软,怕是被他哄了都不知道!”
他顿了顿,又添油加醋道:“再说了,你家那屋顶,我上次回去还瞧见好好的,哪能说漏就漏?依我看,这事儿怕没那么简单!指不定是那老陈故意找由头,往你家凑呢!”
守业的心猛地一沉,王二麻子的话,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上。他想起老陈昨夜慌乱的辩解,想起晚晴过于周全的说辞,想起那七八通无人接听的电话,心里的猜忌,瞬间像野草般疯长起来。
“你别瞎说。”守业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没什么底气。
“我瞎说?”王二麻子撇撇嘴,一脸“好心被当成驴肝肺”的模样,“我这是为你好!男人在外头挣钱,不就是为了家里的婆娘孩子?要是后院起火,你挣再多钱有啥用?”
他拍了拍守业的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守业啊,防人之心不可无!那老陈跟晚晴虽说沾点亲戚,可终究是男女有别。你可得多留个心眼,别被人卖了,还帮着数钱呢!”
说完,王二麻子端起碗,又呼噜噜喝了几口粥,咂着嘴走了,留下守业一个人蹲在原地,心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海风卷着咸腥的潮气吹过来,守业却觉得浑身燥热。王二麻子的话,像一根根毒刺,扎进他的心里,让他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心,彻底偏向了猜忌的那一边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原本还想着,或许是自己想多了,可经王二麻子这么一煽风点火,他只觉得,晚晴和老陈之间,一定藏着什么事,瞒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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