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的海鱼炖豆腐冒着热气,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,可晓宇却没什么胃口。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眼神时不时瞟向桌上的手机,心里那股替母亲抱不平的火气,烧得越来越旺。
晚晴坐在对面,一边给晓宇夹菜,一边强颜欢笑:“多吃点鱼肉,补补身子。”
晓宇抬起头,看着母亲眼底藏不住的红血丝,心里的委屈更甚。他放下筷子,攥着拳头,语气带着几分执拗:“妈,我要跟爸视频。”
晚晴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:“别闹,你爸这会儿肯定在工地上忙,哪有时间接视频?”
“我不管,我就要跟他说清楚!”晓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眼眶也红了,“他凭什么那么说你?那些衣服明明缝得那么好,鱼干也是你晒了好几天的,他怎么能这么不讲理!”
晚晴还想劝,晓宇却已经拿起手机,熟练地点开了视频通话。电话拨出去的瞬间,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下意识地想去拦,却被晓宇倔强的眼神止住了。
铃声响了五六下,屏幕终于亮了起来。守业的脸出现在镜头里,他刚从工地回来,满身尘土,头发乱糟糟的,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烦躁。
“又怎么了?”守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不耐烦,“不是说了没事别老打电话?”
晓宇看着屏幕里的父亲,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窜了上来,他梗着脖子,大声质问道:“爸,你为什么要凶我妈?”
守业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是晓宇在跟他说话。他皱着眉,语气沉了下来:“大人的事,小孩子别插嘴。”
“我就要插嘴!”晓宇毫不退让,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妈为了给你缝衣服,熬了三个晚上,手指都被针扎破了,你为什么说衣服不好看?鱼干是妈挑最好的鱼晒的,你为什么说腥?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字字清晰,像一颗颗小石子,砸在守业的心上。“妈每天要种地,要照顾爷爷奶奶,还要惦记你在外面冷不冷、饿不饿,她那么辛苦,你为什么还要说她?”
晚晴站在一旁,眼圈泛红,伸手想拉晓宇,却被他甩开了。
守业看着屏幕里儿子泛红的眼眶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,隐隐发疼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晓宇还在继续说,语气带着孩子气的执拗:“爸,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,就回来欺负我妈?我告诉你,不许你再凶她!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!”
守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。工棚里的工友们听到动静,纷纷侧目,他的脸上更是挂不住了。
晚晴怕儿子再说下去,惹守业更生气,连忙上前,对着屏幕轻声说:“守业,你别跟孩子计较,他就是不懂事……”
“我没有不懂事!”晓宇打断母亲的话,倔强地看着镜头里的父亲,“我说的都是实话!”
守业看着屏幕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,看着晚晴泛红的眼眶,看着儿子倔强的脸庞,心里的烦躁和猜忌,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,却又有一股莫名的火气,无处发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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