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膛里的火苗渐渐弱了下去,橘红色的光映着晚晴蹲在地上的身影,拉出一道长长的、单薄的影子。
晓宇放学回家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。他放下书包,轻手轻脚地走到母亲身边,才发现晚晴的肩膀微微耸动着,手里攥着手机,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“妈?”晓宇小声喊了一句,心里咯噔一下。
晚晴猛地抬起头,慌忙抬手擦掉脸上的泪,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:“晓宇回来啦?饿不饿?妈这就给你做饭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,眼眶红红的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晓宇皱着眉,没有应声,只是蹲下身,看着母亲手里那部旧手机。他刚才在门口,隐约听见了电话里父亲不耐烦的吼声,也看见了母亲挂掉电话后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“爸又说你了?”晓宇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懂事。
晚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她摸了摸儿子的头,强忍着心酸道:“没有,你爸就是工地上忙,脾气躁了点。”
“我都听见了。”晓宇咬着嘴唇,小手轻轻握住晚晴冰凉的手,“爸是不是嫌你寄的衣服不好?妈,你缝衣服的时候,熬了好几个晚上,我都看见了。”
那天晚上,晓宇起夜,看见堂屋里的灯还亮着,母亲坐在灯下,戴着老花镜,一针一线地缝着衣服,指尖被针扎破了,就放在嘴里吮一下,又继续忙活。那些衣服,明明缝得那么整齐,那么好看,父亲怎么能说不好呢?
晚晴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,她别过头,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的脆弱。
晓宇却像是个小大人似的,伸出小手,笨拙地帮晚晴擦着眼泪:“妈,你别哭。爸是在外头干活太累了,才会乱说的。你的手艺最好了,比街上买的衣服都好看。”
他顿了顿,又握紧了晚晴的手,语气坚定地说:“等我长大了,我挣钱给你买新衣服,不让你再熬夜缝衣服了。也不让爸说你,他要是再敢凶你,我就给他打电话,骂他!”
这话带着孩子气的执拗,却像一股暖流,瞬间涌进了晚晴的心里。她看着儿子认真的脸庞,鼻头一酸,将晓宇紧紧搂进怀里:“傻孩子,说什么呢。你爸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他就是故意的!”晓宇在她怀里蹭了蹭,闷闷地说,“上次视频的时候,他还说你做的鱼干好吃,这次怎么就嫌腥了?肯定是他心情不好,拿你撒气。”
晚晴抱着儿子,感受着怀里的温热,心里的委屈似乎消散了不少。她拍着晓宇的背,轻声道:“好了,别念叨你爸了。他在外头不容易,风吹日晒的,我们得理解他。”
晓宇抬起头,看着晚晴,郑重其事地说:“妈,你也不容易。你每天要种地,要照顾爷爷奶奶,还要给爸缝衣服,你才是最辛苦的。”
灶膛里的火苗又旺了起来,映着母子俩相拥的身影,暖融融的。晚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,心里的酸涩渐渐被暖意取代。是啊,她还有晓宇,还有这个懂事的孩子,就算受了再多的委屈,也值得了。
她擦干眼泪,摸了摸晓宇的头,笑着说:“走,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海鱼炖豆腐。”
晓宇用力点了点头,牵着晚晴的手,往灶台边走去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,洒在院子里,给这个小小的家,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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