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晴带着哽咽的询问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了一下守业的心。电话那头的声音软得像棉花,裹着满满的委屈和小心翼翼,让他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愧疚,瞬间又翻涌上来。
可这愧疚,很快就被猜忌压了下去。
守业靠在工棚冰冷的墙壁上,听着晚晴低声下气的解释,只觉得那温柔的语气里,藏着他看不见的算计。他想起王二麻子的话,想起老陈深夜里慌乱的辩解,想起邻里们那些听起来无懈可击的称赞,心里的火气,又“噌”地一下窜了上来。
“行了,别啰嗦了。”守业打断晚晴的话,语气冷得像冰,“合不合适的,我心里有数。你也别费那功夫拆了重缝,缝得再好,我穿着也膈应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膈应”两个字,像是在故意往晚晴的心上扎刀子。
工棚里的工友老马实在听不下去,皱着眉扯了扯他的衣角,低声劝道:“守业,话别这么说,嫂子一片心意,你这么说太伤人了。”
守业猛地甩开老马的手,瞪了他一眼,声音陡然拔高:“我的事你少管!”
老马被他吼得一愣,悻悻地缩回手,旁边的工友们也都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刚才守业对着电话吼的那几句,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,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触了他的霉头。
晚晴在电话那头被他的吼声惊得一颤,好半天才小声开口:“守业,我真的不是糊弄你,那件棉马甲我絮了三层棉花,就是怕你在北方冻着……”
“三层棉花又怎么样?”守业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讥讽,“穿在身上跟裹着个破棉被似的,我上工地干活,别人不得指着我脊梁骨笑?”
晚晴的声音更委屈了,带着浓浓的鼻音:“那……那我下次给你做薄一点的,你喜欢什么样式,我都依你,行不行?”
“依我?”守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语气越发刻薄,“你要是真能依我,就该安分守己待在家里,别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!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,狠狠砸在了晚晴的心上。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,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。守业听到了,却装作没听见,心里的烦躁,反倒更盛了。
他不想再听晚晴说任何话,不想再听她那些听起来无比真诚的解释。在他看来,那些话,全都是用来掩饰真相的借口。
“我忙着呢,没功夫跟你扯这些没用的。”守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以后没事少给我打电话,我在工地上累死累活,没空听你哭哭啼啼。”
晚晴还想说什么,听筒里却只传来“嘟嘟嘟”的忙音。
守业说完,不等晚晴回应,就猛地按下了挂断键。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瘫坐在床沿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老马叹了口气,摇着头道:“守业啊,你这脾气也太犟了,嫂子真的不容易。”
守业没理他,只是死死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工棚外的海风,裹着咸腥的潮气,从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他浑身发冷。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海面,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晚晴泛红的眼眶,和老陈那粗嘎的男声。
他不知道,自己这几句冷冰冰的话,像一把把钝刀子,把晚晴那颗柔软的心,割得鲜血淋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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