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被猛地挂断的瞬间,晚晴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,耳边还残留着守业不耐烦的呵斥声,像一根根细针,扎得她心口发疼。
海坛岛的黄昏正慢慢沉下来,橘红色的霞光洒在院子里的晒谷场上,晒着的鱼干泛着油亮的光泽。晚晴站在灶台边,手里还攥着刚洗完的菜,水珠顺着菜叶滴下来,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,鼻尖猛地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那几件衣裳,她熬了三个通宵才缝好。知道守业在工地干活费衣服,她特意选了最耐磨的藏青色粗布,领口反复量了七八遍,按着他喜欢的宽松度缝得平平整整;棉马甲里的棉花,是她趁着天晴晒了三天的头茬新棉,絮的时候一点点扯匀,生怕有一处鼓包硌得他不舒服。鱼干是她挑着最新鲜的海鱼晒的,虾皮也是仔仔细细挑去了杂质,想着他在北方吃不到家乡味,才小心翼翼地塞进包裹里。
她哪里糊弄了?她分明掏心掏肺地想着他。
晚晴吸了吸鼻子,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。她知道守业在外打工辛苦,风吹日晒的,性子难免躁一点。或许,真的是自己哪里没做好?或许是尺码真的有偏差?或许是棉花絮得不够厚?
她站了半晌,直到灶台上的火苗快要熄灭,才猛地回过神来。她赶紧添了一把柴火,又拿起手机,犹豫了很久,终究还是鼓起勇气,重新拨通了守业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,听筒里传来守业依旧不耐烦的声音:“又怎么了?”
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却努力放得温柔,像是怕再惹他生气:“守业,你别生气好不好?是我不好,可能是我量尺码的时候看错了。”
她顿了顿,放低了姿态,耐心地询问着,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:“你跟我说,衬衣是领口太紧了,还是袖子太短了?要是领口不合适,我拆了重新缝,放宽两指好不好?棉马甲要是棉花薄了,我再给你絮一层新的,肯定让你穿着暖和。”
“还有那鱼干和虾皮,你要是嫌腥,我下次给你晒点淡口的,或者给你寄点别的?”晚晴的声音越来越轻,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,“你别嫌弃,好不好?我就是想着你在外头不容易,想让你穿得暖一点,吃得顺口一点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,顺着脸颊滑落下来,滴在手机屏幕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。她赶紧抬手擦掉眼泪,生怕守业听出她的哭腔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守业的声音似乎软了一点,却依旧带着冷意:“行了,别说了,我忙着呢。”
又是一阵忙音传来,晚晴握着手机,呆呆地站在灶台边。灶火噼啪作响,映着她泛红的眼眶,院子里的海浪声一阵高过一阵,像是在低声呜咽。
她明明满心欢喜地准备了那么久,明明把自己能想到的细节都顾及到了,怎么就惹得他这么不高兴呢?晚晴蹲下身,抱着膝盖,肩膀微微颤抖着,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,却又不敢声张,怕被屋里的公婆听见,跟着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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