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通话被猛地挂断,屏幕上的光亮瞬间消失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。晓宇攥着手机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眶通红,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,嘴里还在小声嘟囔:“坏爸爸!就是坏爸爸!凭什么这么说你!”
晚晴看着儿子委屈又愤怒的模样,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。她蹲下身,轻轻擦掉晓宇脸上的泪,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晓宇,不许这么说你爸爸。”
晓宇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她,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委屈:“妈,他那么凶你,还说你坏话,你怎么还帮他说话?明明是他不讲理!”
“爸爸不是故意的。”晚晴叹了口气,伸手将儿子搂进怀里,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,“他在中东的工地干活,那里条件苦,天又热,每天要扛着钢筋水泥爬上爬下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心里憋闷,脾气难免躁了些。”
她顿了顿,想起守业离家前的模样,眼神里泛起一丝温柔的酸楚:“你爸是个实诚人,他在外头拼死拼活,都是为了这个家,为了让我们娘俩能过得好一点。他不是有意要凶我,更不是有意要冤枉我。”
“可是他说你做的那些好事,是什么意思?”晓宇皱着眉,小脸皱成一团,“我明明看见你每天都在忙,种地、照顾爷爷奶奶,还要熬夜给他缝衣服,你哪里做错了?”
“大人之间的事,有很多难处是你现在不懂的。”晚晴轻轻按住儿子的肩膀,眼神格外认真,“你爸心里有疙瘩,我们得给他时间慢慢解开,不能再火上浇油了。要是连你都怨他,他在外面该多孤单啊。”
晓宇抿着嘴,手指抠着衣角,半晌才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却还是忍不住小声说:“那他也不能那么说你,你明明那么好。等他下次打电话,我还是要跟他说清楚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晚晴笑了笑,摸了摸儿子的头,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,“妈知道。你爸也知道,只是他现在钻进牛角尖里了,等他想通了,就好了。”
她站起身,牵着晓宇的手往厨房走,声音轻快了些,像是在哄他,又像是在自我安慰:“走,我们把剩下的鱼汤热一热,明天早上配着馒头吃,香得很呢。你不是最爱喝妈炖的鱼汤吗?”
晓宇点了点头,脚步却慢吞吞的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,小声嘀咕:“等爸爸气消了,我要让他跟你道歉。”
晚晴的心猛地一颤,停下脚步蹲下来,捧着儿子的脸认真道:“道歉就不必啦。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计较的,只要你爸能明白我的心思,比啥都强。”
晓宇歪着头追问:“那要是爸爸一直不明白呢?他总这么凶你,我会心疼的。”
晚晴喉咙发紧,强忍着泪意笑了笑:“会明白的。你爸就是一时糊涂,等他回过神来,肯定会后悔的。咱们娘俩,给他点时间好不好?”
晓宇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伸手抱住她的脖子:“好。那我陪着妈一起等。”
晚晴抱着儿子,鼻尖发酸,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夜色渐浓,海坛岛的浪涛声轻轻拍打着窗户,晚晴站在灶台边,看着火苗舔舐着锅底,眼圈又悄悄红了。锅里的鱼汤冒着热气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,也藏起了她眼底的那片酸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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