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东的午后,热浪像是凝固了一般,裹着沙尘贴在人身上,闷得人胸口发疼。守业躲在工棚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凉水,眼神却空洞地望着远处被晒得扭曲的空气,脑子里翻来覆去,全是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念头。
他又想起了那个深夜的电话。老陈粗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时,那股子慌乱劲儿,现在想起来,怎么看都像是做贼心虚。守业咬着牙,指尖因为用力,死死地抠着塑料瓶身,瓶身被捏得变了形,冰凉的水顺着指缝渗出来,沾湿了他的工装裤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修屋顶?留吃饭?手机落他家?”守业低声啐了一口,语气里满是讥讽,“说得倒是冠冕堂皇,真当我是傻子不成?”
这话刚好被路过的老马听见,老马停下脚步,递给他一支烟,皱着眉道:“守业,又琢磨家里的事呢?你这魔怔的样子,再这么下去,身子都要熬垮了。”
守业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接烟,只是冷笑一声:“熬垮了又怎样?总好过被人蒙在鼓里,当个冤大头强!”
“你这话说的,”老马叹了口气,蹲在他身边,“嫂子是什么样的人,你心里没数?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贤惠人,怎么可能做那种对不起你的事?”
“有名的贤惠人?”守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提高了音量,“贤惠人会深更半夜留别的男人在家吃饭?贤惠人会把手机落在男人家里?贤惠人会把谎话编得滴水不漏?”
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,老马被问得哑口无言,只能无奈地摇着头:“这里面肯定有误会,你听我一句劝,别钻牛角尖。”
“误会?”守业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“我看是你们都被她骗了!老陈那慌乱的语气,晚晴那过于周全的解释,还有邻里们那些假惺惺的称赞,全都是串通好的!”
他越说越激动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:“我甚至能想到,老陈是不是经常借着各种由头往我家跑?晚晴是不是早就和他暗通款曲?那些所谓的‘贤惠’‘安分’,全都是演出来的假象!”
这些念头像是毒蛇一样,钻进他的心里,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守业烦躁地抓着头发,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,被他揪得更乱了。
老马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实在不忍心,又劝道:“守业,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,你这样胡思乱想,对嫂子太不公平了。”
“公平?”守业猛地站起身,一把推开老马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她对我公平吗?她要是行得正坐得端,怎么会有这么多疑点?我告诉你,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事,根本没法干活!”
风裹着沙尘吹过来,迷了他的眼。守业抬手揉了揉,却揉出了几滴浑浊的眼泪。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,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。只是那些关于妻子不忠的猜想,像是生了根的野草,在他的心底疯狂蔓延,已经快要将他彻底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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