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洋码头的日头正毒,碎纸屑被风卷着,黏在守业满是汗渍的裤脚边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眼底的怒火还没褪去,黝黑的脸绷得像块铁板,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王二几步凑上来,假意伸手去拍他的后背,指尖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佻,脸上堆着假惺惺的关切:“守业,守业你消消气!多大点事儿,犯不着跟自己置气啊!气坏了身子,谁挣钱养家?”
守业猛地甩开他的手,喉结滚动了两下,胸口的火气蹭蹭往上冒,闷声吼道:“滚开!”
王二被他甩得一个趔趄,却半点不恼,反而凑得更近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挑拨:“咋?我说错了?你想想,你在这儿累死累活扛大包,晒得脱了几层皮,她倒好,在老家跟陈掌柜拉拉扯扯,换谁谁不气?”
旁边几个同乡也围了过来,一个个脸上都挂着“担忧”的神色,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八卦。李三咂着嘴,叹了口气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:“唉,说句实在话,守业啊,你也别太犟。这女人家的心思,最难捉摸。你在这儿拼死拼活挣钱,她倒好,在老家跟人拉扯不清——这事儿传出去,你脸往哪儿搁?”
“就是就是!”另一个同乡张麻子跟着附和,摇头晃脑的,唾沫星子乱飞,“我早就听说了,那陈掌柜隔三差五就往晚晴家跑,不是送米就是送面,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心的人?”
守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攥着拳头的手背上暴起条条青筋,他低吼道:“闭嘴!我媳妇不是那样的人!”
王二立刻嗤笑一声,眼珠一转,添油加醋道:“不是那样的人?那她干嘛急着写信来解释?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再说了,那陈掌柜是什么人?出了名的好色,晚晴嫂子长得那么标志——守业,你怕是被蒙在鼓里了!”
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扎进守业的心里。他想起码头那日,晚晴被陈掌柜拽着胳膊,两人靠得极近的模样,想起信里那些带着泪痕的字句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李三在一旁假惺惺地劝:“行了行了,王二你少说两句。守业啊,也怪你太实在,当初非要娶个模样俏的,如今这世道,长得好的女人,心思活络着呢!你在南洋挣的钱,全寄回家里,指不定都被她贴补给陈掌柜了!”
“可不是嘛!”张麻子跟着起哄,“守业哥,你可别傻了!这种女人,留着就是祸害!”
闲言碎语像潮水般涌来,一句句钻进守业的耳朵里。他原本还存着的一丝疑虑,此刻被这些话搅得荡然无存,只剩下满心的愤怒和失望。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纸屑,那些被撕碎的字迹,仿佛都在嘲笑他的愚蠢。
王二见他脸色铁青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凑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带着几分“推心置腹”的阴险:“守业啊,这种女人,不值得。等你攒够了钱回去,干脆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眼神里的暗示明晃晃的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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