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业被晓宇那句“你是坏人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可他顾不上和孩子置气,所有的注意力都黏在晚晴身上。他攥着那袋被捏得皱巴巴的水果糖,往前又凑了两步,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晚晴,我听说了,听说有人给你介绍对象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那个农技站的陈默,他到底哪里好?不就是有份安稳工作吗?我告诉你,我也能!我现在去工地干活,一天能挣三百块,我以后再也不赌了,我肯定好好干,挣大钱养你和晓宇!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胸膛挺得笔直,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幡然醒悟的好男人,却完全没看见晚晴眼底那片越来越浓的寒意。
晚晴抱着晓宇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他身上散发出的酒气和汗臭味,声音冷得像海坛岛深冬的海水:“守业,你挣钱也好,赌钱也罢,都和我没关系了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守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拔高了音量,手里的水果糖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,五颜六色的糖纸滚了一地,“我们是合法夫妻!晓宇是我亲儿子!这个家本来就该有我!你凭什么找别人?凭什么要让别的男人登堂入室,给我儿子当后爹?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,连巷子里传来的狗吠声都变得清晰。
晓宇吓得往晚晴怀里缩了缩,小手紧紧攥着晚晴的衣角,晚晴拍着他的背,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刺向守业:“合法夫妻?守业,你还记得这四个字?”
她缓缓抬起手,指着自己的脸,又指着晓宇瘦小的肩膀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:“我怀着晓宇八个月的时候,你赌输了钱,被人堵在巷子里打,是我挺着大肚子,跪在地上求人家放过你;晓宇三岁那年发高烧,烧到说胡话,我抱着他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去镇上卫生院,你在哪?你在赌场里,搂着别的女人喝酒划拳!家里最后一袋米,被你拿去抵了赌债,我和晓宇啃了三天的地瓜干,你又在哪?”
守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硬道: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!人非圣贤孰能无过!我现在知道错了,我改还不行吗?”
“改?”晚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突然笑出了声,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彻骨的寒凉,“你改什么了?你从工棚里跑出来,不是因为你真的想悔改,是因为你听说我要找对象了,你怕了!你怕我真的开始新生活,怕没人再给你收拾烂摊子,怕你老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!”
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守业心底最深的算计,守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恼羞成怒,往前冲了两步,想要去抓晚晴的手腕:“我不是!我是为了这个家!为了你和晓宇!晚晴,你跟我回去,我们重新开始,我肯定……”
“你别碰我!”晚晴猛地甩开他的手,力道之大,竟让守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“守业,你从头到尾,想的都只有你自己!你说为了我,可你从来没问过我,这些年我过得有多苦;你说为了晓宇,可你从来没抱过他一次,没给他洗过一件衣服,没陪他过过一次生日!”
守业僵在原地,看着晚晴那双满是厌恶的眼睛,突然有些手足无措。他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。
是啊,他从来没为晚晴和晓宇做过什么。
他赌光了家底,败光了名声,把这个家搅得支离破碎,现在却想凭着一句“我错了”,就重新回到这个家,就想让晚晴忘掉所有的伤痛,继续守着他过日子。
这份自私,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可他还是不甘心,还是不死心。他看着晚晴怀里的晓宇,看着院子里晾晒的海菜,看着墙角那株晚晴亲手种下的三角梅,那都是他曾经拥有过,却亲手丢掉的东西。
他红着眼睛,近乎哀求地开口:“晚晴,算我求你了,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我真的不能没有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可晚晴的眼神,却没有丝毫动摇。
喜欢海坛遗梦请大家收藏:(m.38xs.com)海坛遗梦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