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坛岛的风,吹不散悔恨
海坛岛的民俗鼓声,从街头滚到巷尾。
守业站在榕树底下,烟蒂捏得发烫。
远处戏台上,锣鼓喧天。晚晴牵着晓宇的手,挤在人群里笑。晓宇举着糖画,蹦蹦跳跳地指给晚晴看,小脸上沾着糖霜。
“妈妈,你看!是龙!”
晚晴弯腰,替他擦去嘴角的甜,笑容亮得像岛上的日光:“慢点跑,别摔着。”
守业往后退了退,缩进阴影里。
三年了。
他还是能一眼认出她的背影。头发长了些,挽成松松的发髻,身上穿的蓝布衫,是她以前总喜欢的样式。只是那笑容,再也不是为他而笑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工友发来的消息:“守业,还来不来喝酒?”
他回了个“不了”,指尖泛白。
当初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?
守业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,钢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墨水晕开一小片。
“今天,又看见晚晴和晓宇了。”
“民俗活动真热闹,晓宇长高了,会自己买糖画了。”
他低头,盯着“晓宇”两个字,喉咙发紧。
那年晓宇刚上幼儿园,晚晴想盘下街角的小铺子开杂货店。
“守业,我算了算,本钱够了,就是得辛苦点,兼顾店里和孩子。”晚晴坐在灯下,眼里闪着光,“以后咱们日子能好过些,晓宇也能多买些绘本。”
他当时怎么说的?
“开什么店?你能顾得过来吗?晓宇万一没人管,出点事怎么办?”他把报纸摔在桌上,语气冲得很,“我看你就是闲不住,好好在家待着不行?”
晚晴的眼神暗了下去:“我不是闲不住,我也想有自己的事做。”
“你的事就是照顾家!”他拔高了声音,“我挣钱养家还不够?你非要折腾,是不是觉得我没本事?”
晓宇被吓得哭了,晚晴抱着孩子,眼圈红了,没再说话。
后来,她还是开了店。用的是自己攒的私房钱,还有娘家给的补贴。
他没少猜忌。
晚晴进货晚了些回来,他就问:“跟谁一起去的?怎么这么晚?”
客户打电话到家里,他非要凑过去听,挂了电话就阴阳怪气:“男客户?聊得挺投机啊。”
有一次,晚晴的老同学来岛上旅游,请她吃饭。她带着晓宇赴约,回来时,他坐在门口抽烟,满地都是烟蒂。
“玩得开心吗?”他语气冰冷。
“同学难得来,一起吃了顿饭。”晚晴疲惫地解释。
“男同学吧?”他冷笑,“我就知道,你开个店,心思就不在这个家了。”
晓宇拉着他的衣角:“爸爸,叔叔是妈妈的同学,还送我玩具了。”
“不许要陌生人的东西!”他甩开孩子的手,声音大得吓人。
晚晴终于爆发了:“守业!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?你总是猜忌我,怀疑我,这个家,我待得太累了!”
“我无理取闹?”他也红了眼,“我还不是在乎你?你要是安分守己,我能这样?”
那晚,晚晴抱着晓宇在沙发上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,她提出了离婚。
“守业,我们算了吧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我想要的,是互相尊重,互相信任的日子。你给不了,我也等不起了。”
他当时还嘴硬:“离就离!谁离了谁不能活?”
可真到签离婚协议那天,他看着晚晴一笔一划写下名字,忽然就慌了。他想道歉,想挽回,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“你要是敢再婚,晓宇我不会让你见。”
晚晴只是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,有失望,有疲惫,还有一丝解脱。
“晓宇永远是我的儿子,我会经常来看他。”她说完,转身就走,没有回头。
守业翻开笔记本,第二页写着:“我错了。”
三个字,被泪水晕开又干涸,留下深深的痕迹。
他想起晚晴刚嫁给他的时候,岛上的风都带着甜。她会在他出海回来时,端上热乎的饭菜;会在他生病时,整夜守在床边;会在他抱怨日子苦的时候,笑着说“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,就不苦”。
是他的猜忌,他的低情商,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。
他总觉得,晚晴嫁给他,就该围着他转,围着这个家转。他忘了,她也是个独立的人,她有自己的想法,自己的追求。他把她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,把她的隐忍当作懦弱可欺。
“妈妈,那个叔叔是谁呀?”晓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。
守业抬头,看见晚晴正和一个男人说话。那男人是岛上开民宿的老李,为人老实本分,之前帮晚晴的杂货店拉过货。
“是李叔叔,之前帮妈妈送过货。”晚晴笑着回答,语气自然。
“李叔叔好!”晓宇礼貌地打招呼。
老李摸了摸晓宇的头:“晓宇又长高了,真乖。你妈妈的分店快开起来了,以后岛上的人买东西更方便了。”
“谢谢李叔叔帮忙。”晚晴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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