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该的,你一个女人家不容易,能把店开得这么好,我们都佩服你。”老李说着,递给晚晴一个文件夹,“这是分店的装修方案,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。”
晚晴接过文件夹,认真地看了起来。阳光落在她身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的眼神专注,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。
守业知道,晚晴的杂货店越开越好了。不仅主店生意红火,分店也即将开业。她成了岛上独立女性的榜样,提起晚晴,没人不竖起大拇指。
他应该欣慰的。
晚晴终于活成了她自己想要的样子。独立,自信,被人尊重。
可心里的苦涩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如果当初,他能多一点信任,少一点猜忌;多一点包容,少一点指责;多一点温柔,少一点强硬,是不是现在,陪在晚晴身边的人,还是他?是不是晓宇还能在完整的家庭里长大?
“爸爸!”
守业猛地回神,看见晓宇正朝他跑来。
“晓宇?”他有些意外。
“爸爸,你怎么在这里?”晓宇站在他面前,仰着小脸,“妈妈说,你要是有空,可以多来看看我。”
守业的鼻子一酸,差点掉眼泪。他蹲下身,想摸摸晓宇的头,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来。他怕自己的触碰,会让晓宇不自在。
“爸爸最近有点忙,”他声音沙哑,“晓宇,你妈妈……她还好吗?”
“妈妈很好呀!”晓宇点点头,“妈妈的店开了分店,好多人都来买东西。妈妈说,等分店开业了,要带我去城里玩。”
“那很好。”守业勉强笑了笑。
“爸爸,你也一起去好不好?”晓宇拉着他的衣角,眼里满是期待,“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城里。”
守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他看着晓宇纯真的眼神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晓宇,该走了,我们去看舞龙。”晚晴走了过来,站在不远处,没有靠近。
“妈妈,爸爸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?”晓宇问。
晚晴看了守业一眼,眼神复杂。有愧疚,有怜悯,还有一丝疏离。
“爸爸还有事要忙,”她说,“我们先走吧,别让李叔叔等急了。”
“哦。”晓宇有些失落,松开了守业的衣角,“爸爸,你下次一定要来看我呀。”
“好。”守业用力点头,看着晚晴牵着晓宇的手,慢慢走进人群。
民俗活动还在继续,鼓声震天,笑声不断。
守业站在原地,直到人群散去,直到夜色降临。
他掏出笔记本,钢笔在纸上快速移动:
“晚晴的分店要开了,她很成功,我为她高兴。”
“可是,这份高兴里,全是苦涩。”
“晓宇问我能不能一起去城里,我答不上来。我不配。”
“我亲手摧毁了我的家,摧毁了晚晴的幸福,也摧毁了晓宇完整的童年。”
“字里行间,全是悔恨。”
“如果时间能倒流,我一定不会再那样对她。我会信任她,支持她,珍惜她。”
“可是,没有如果了。”
“晚晴的幸福,早已与我无关。”
海坛岛的风,吹过榕树,吹过空荡荡的街头,吹进守业的心里。
冷得像冰。
他把笔记本收好,站起身,慢慢往回走。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,满是孤寂与悔恨。
日记还会继续写下去。
就像那份错过的幸福,和深入骨髓的悔恨,会一直留在他心里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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