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坛岛的锣声响得震耳朵。
红绸子飘在街头,舞龙的队伍踩着鼓点,把热闹撒得满地都是。
守业靠在老槐树后,烟抽了半盒。
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,落在那对母子身上。
晚晴穿着鹅黄色的上衣,牵着晓宇的手。晓宇举着风车,跑得跌跌撞撞,晚晴跟着笑,眼角的梨涡陷得深深的,像盛着岛上最暖的光。
“妈妈!龙尾巴甩过来了!”晓宇尖叫着扑进晚晴怀里。
晚晴弯腰抱住他,手轻轻拍着他的背:“不怕不怕,是吉祥龙,给咱们送好运呢。”
“那好运能让妈妈的新店生意更好吗?”晓宇仰着小脸,眼里亮晶晶的。
“当然能呀。”晚晴刮了下他的鼻子,“等分店开起来,晓宇就是小老板啦。”
守业的喉结滚了滚,转身往巷口走。
风里的锣鼓声远了些,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磨破了皮的笔记本,翻开。
第一页,是他昨天刚写的字,墨迹还带着点潮:“今天看见晚晴的分店招牌挂起来了,红底白字,真亮。”
笔尖顿在第二页,墨水洇开一个小点。
他想起第一次和晚晴吵架,也是因为开店。
那时候晓宇刚上小学,晚晴捧着一叠计划书,坐在桌边跟他商量:“守业,我想把巷口的铺子盘下来,卖些日用百货,岛上人买东西也方便。”
他当时正对着电视看球赛,头也没抬:“瞎折腾啥?你在家好好带孩子不行?”
晚晴的声音低了些:“我也想挣钱,帮你分担点。再说,我待在家里也闷得慌。”
“分担?”他关了电视,语气冲得很,“我养得起你们娘俩!你开店要是顾不上晓宇,出点事谁负责?”
“我会平衡好的。”晚晴急了,“我都跟隔壁张婶说好,请她帮忙接晓宇放学,不会耽误孩子的。”
“张婶?张婶能有你上心?”他冷笑一声,“我看你就是不安分,是不是觉得我挣得少,让你受委屈了?”
晚晴的眼圈红了:“守业,你怎么能这么想我?我从来没嫌弃过你。”
“没嫌弃?那你非要折腾?”他站起身,把计划书扫到地上,“要开你自己开,我不拦着,但晓宇要是有一点闪失,我唯你是问!”
那天晚晴蹲在地上捡计划书,捡着捡着就哭了。他没哄,转身进了卧室,一夜没说话。
后来晚晴真的开了店。
用的是她结婚时的嫁妆钱,没跟他要一分。
店开起来的第一个月,生意不错。晚晴每天早出晚归,脸上却带着笑。他心里不是不熨帖,可话到嘴边,总变成刺人的话。
有一次她进货回来,一身汗,刚坐下想喝口水,他就阴阳怪气:“哟,大老板回来了?挣了不少钱吧?”
晚晴愣了愣:“守业,你能不能好好说话?”
“我怎么没好好说话?”他把茶杯往桌上一墩,“整天往外跑,家里不管不顾,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妈,是个老婆吗?”
“我没有不管!”晚晴的声音提高了,“晓宇的作业我每天都检查,晚饭我提前做好放在保温箱里,我到底哪里做错了?”
“哪里错了?”他逼近一步,“昨天我下班回来,晓宇一个人在门口哭,你在哪?你在店里跟男顾客聊天聊得热火朝天!”
“那是老顾客,问下次进货能不能带点特定的东西!”晚晴气得发抖,“守业,你能不能别总是猜忌我?我们是夫妻,你就这么不信任我?”
“信任?”他冷笑,“信任是相互的!你整天跟外面的人打交道,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变心?”
晓宇被他们的争吵声吓得哭了:“爸爸,妈妈没有变心,妈妈很爱我。”
他没理会孩子,指着晚晴的鼻子:“你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,就把店关了!否则,咱们就离婚!”
晚晴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失望:“守业,你太让我寒心了。”
那次吵架后,晚晴没关店,只是话更少了。
他却变本加厉。
她手机响了,他要问是谁打来的;她跟男顾客多说几句话,他就冷嘲热讽;她晚回来十分钟,他就刨根问底。
有一次,她的大学同学来岛上旅游,顺便来看她。同学是个男的,两人在店里聊了会儿天,同学走后,他就炸了。
“他是谁?”他把她堵在门口,语气冰冷。
“我同学,多年没见了。”晚晴解释。
“同学?孤男寡女聊那么久,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?”他伸手想去抢她的手机,“是不是早就联系上了?就等着跟我离婚呢?”
“守业!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晚晴躲开他的手,眼里蓄满了泪水,“我受够了!这样的日子,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!离婚!我跟你离婚!”
这一次,她是认真的。
不管他怎么挽回,怎么道歉,她都铁了心。
签离婚协议那天,晚晴只说了一句话:“守业,不是我不爱了,是你的猜忌和冷漠,把我们的爱都磨没了。”
他当时还嘴硬:“离就离,我怕你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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