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宇书桌前的台灯亮到深夜,晚晴坐在旁边织毛衣,毛线针穿梭的声音很轻。
门铃声突然响起,吓了晚晴一跳。
“这么晚了谁啊?”她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守业,手里拎着个印着“参茸专卖”的纸袋,鼻尖冻得发红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晚晴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。
“路过,”守业搓了搓手,把纸袋往前递了递,“给晓宇买了点西洋参,说是提神。”
晚晴没接,侧身让他进来:“进来坐吧,晓宇还在做题。”
守业走进客厅,目光下意识地往晓宇房间瞟。“不坐了,”他把纸袋放在玄关柜上,“让他累了就泡点喝,别熬太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晚晴的语气淡淡的,“家里不缺这些,下次别破费了。”
守业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,转身轻轻带上了门。
晓宇听到动静,从房间里出来:“妈,是谁啊?”
“你爸,送了点西洋参来。”晚晴拿起纸袋递给儿子。
晓宇打开看了看,里面是密封好的切片,包装很精致。“爸有心了。”他把纸袋放在书桌一角。
“你要是不想喝,就放着吧。”晚晴重新坐下织毛衣。
“喝,怎么不喝。”晓宇笑了笑,“爸难得买一次东西。”
过了三天,守业又来了。这次拎着个保温桶,还有一盒核桃。
“刚炖的银耳百合汤,润肺的。”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,“核桃是纸皮的,好剥,课间饿了能吃。”
晚晴正在给晓宇检查试卷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有心了,不过晓宇最近胃口一般,汤可能喝不了多少。”
“没事,放冰箱里,他啥时候想喝了热一下。”守业说完,又看向晓宇,“复习得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懂的?”
晓宇停下笔,摇摇头:“还好,都差不多。爸,你坐会儿吧。”
“不了,我还有事。”守业往后退了两步,“你们忙,我先走了。”
他走后,晓宇打开保温桶,银耳百合汤还冒着热气,甜香弥漫开来。“妈,你也喝点。”他盛了一碗递给晚晴。
晚晴接过,喝了一口:“你爸……其实也挺关心你的。”
晓宇没说话,低头剥了个核桃,慢慢嚼着。
一周后,守业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。这次他手里拿着一套护眼台灯,还有几盒黑芝麻丸。
“听人说长时间看书伤眼睛,这个台灯护视力。”他把台灯放在晓宇书桌旁,“黑芝麻丸补肝肾,对脑子好。”
晓宇站起来,接过黑芝麻丸:“爸,谢谢你,这些我正好能用得上。”
“能用就好,能用就好。”守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“那我不打扰你复习了。”
“爸,”晓宇突然叫住他,“你要不要进来喝杯水?”
守业愣了愣,眼里闪过一丝惊喜:“不了,不了,你赶紧做题吧。”他摆摆手,快步走了出去。
晚晴看着门口,轻轻叹了口气:“他倒是越来越会买东西了。”
“毕竟是我爸。”晓宇把台灯插上电,暖黄色的光线柔和不刺眼,“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,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。”
晚晴没说话,转身去厨房忙活了。
之后的日子里,守业隔三差五就会送来些补品。有时是炖好的鸡汤,有时是进口的坚果,有时是缓解疲劳的按摩仪。每次来都匆匆忙忙,放下东西就走,话很少,却每次都能精准地送到晓宇需要的。
晓宇都会认真收下,偶尔还会在守业离开后,发个信息告诉他“东西很实用”。
直到中考结束,守业最后一次送来的是一箱牛奶和一盒巧克力。“考试要补充能量,”他把东西放在地上,“别紧张,正常发挥就行。”
“谢谢爸,我会的。”晓宇看着他,“等我考完试,想请你吃顿饭。”
守业的眼睛瞬间亮了:“好,好!爸等着。”
晓宇考上重点高中那天,守业没敢上门,只是在楼下徘徊了很久。庆祝宴上,晓宇看着满桌的亲友,心里却想着父亲送来的那些补品,想着他每次拘谨的样子。
深夜,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守业发来的信息:“晓宇,恭喜你,爸爸为你骄傲。那些补品没白送,你永远是爸爸的骄傲。”
晓宇看着信息,手指在屏幕上敲下:“谢谢爸爸。”
发送成功的那一刻,他仿佛能看到父亲收到信息时的样子。
而此刻的守业,正坐在龙滩的河边,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泪流满面的脸。他想起每次送补品时的忐忑,想起晓宇收下时的平静,想起儿子那句“谢谢爸爸”,心里的酸涩和喜悦交织在一起。
他望着河水,脑海里浮现出和晚晴在龙滩相遇的画面。那时的他们多年轻,如今晓宇都考上重点高中了。那些默默送去的补品,是他不知道如何表达的牵挂,还好,儿子都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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