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院墙,晚晴就忙了起来。
“晓宇,把桌子擦干净点。”她拎着菜篮子进门,里面装满了鱼虾鲜肉,“你王阿姨说十点左右到,可别让人家看笑话。”
晓宇拿着抹布,一遍遍擦着院中的石桌:“知道了妈,都擦三遍了。”
“再擦一遍,仔细点。”晚晴手脚麻利地择菜,“这可是你考上重点高中的庆功宴,得办得像样点。”
邻居李婶端着一盘酱牛肉走进来:“晚晴,我来搭把手!你看这牛肉,特意给晓宇酱的,补力气。”
“哎哟,太谢谢你了李婶!”晚晴连忙接过,“快坐快坐,喝口水歇会儿。”
“不歇不歇,孩子考上这么好的学校,我也高兴!”李婶撸起袖子,“你切菜,我来洗菜,咱们快点忙活。”
晓宇站在一旁,看着母亲和李婶忙碌的身影,心里暖暖的。他掏出手机,又看了一眼和守业的聊天界面,昨天发的录取消息,还是没回复。
“妈,要不要再喊上……爸?”他犹豫着开口。
晚晴择菜的手顿了顿,随即摇摇头:“不用了,他忙。再说,咱们都是亲友邻里,他来了也不自在。”
晓宇没再说话,转身去搬凳子。他知道母亲和父亲之间的隔阂,可心里还是盼着,这样重要的日子,父亲能在场。
十点刚过,亲友邻里陆续登门。
“晓宇!恭喜恭喜啊!”舅舅一进门就大声道贺,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红包,“重点高中,以后就是大学生的料了!”
“谢谢舅舅。”晓宇笑着接过红包,“快进屋坐。”
“晚晴,你可真厉害!”姨妈拉着晚晴的手,“一个人把孩子带这么大,还考得这么好,真是不容易。”
晚晴眼里泛起泪光,又很快掩饰过去:“都是孩子自己争气,我没帮上什么忙。”
小院里渐渐热闹起来,大人小孩围坐在一起,说说笑笑。晚晴端上一盘盘精心烹制的菜肴,鱼香、肉香、菜香交织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中。
“来,咱们举杯!”舅舅端起饮料杯,“祝晓宇金榜题名,前程似锦!”
“干杯!”大家纷纷举杯,晓宇站起身,脸上满是笑容:“谢谢大家的祝福,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,不辜负大家的期望。”
喝下一口饮料,晓宇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院门口。他总觉得,父亲会来。
“晓宇,发什么愣呢?”表姐夹了一块鱼给他,“快吃鱼,你妈特意给你做的,说补脑子。”
“谢谢表姐。”晓宇回过神,低头吃鱼。鱼肉鲜嫩,可他却没尝出多少味道。
院墙外,守业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手里拎着一个礼品盒,犹豫着要不要进去。
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,他又悄悄往后退了退。他看到晓宇穿着新衣服,被大家围着,笑得一脸灿烂。
“这孩子,真出息。”他低声呢喃,眼里满是骄傲。
礼品盒里是他挑了很久的钢笔,想送给晓宇,祝他在高中继续努力。可现在,他却没勇气走进去。
院子里,晚晴正给大家添饮料。她无意间抬头,瞥见了墙外的身影,愣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晓宇,多吃点排骨。”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儿子碗里,“这半年备考辛苦了,好好补补。”
“谢谢妈。”晓宇看着母亲,“妈,你也吃。”
宴席热热闹闹地进行着,大家聊着晓宇的未来,说着家常,气氛温馨又热烈。晓宇脸上一直带着笑,可心里那份小小的遗憾,却始终挥之不去。
直到下午两点多,亲友邻里才渐渐散去。晓宇帮着母亲收拾碗筷,目光还是时不时看向门口。
“别望了,他不会来的。”晚晴一边洗碗一边说。
晓宇低下头:“我知道,就是觉得……这么重要的日子,他不在,有点可惜。”
晚晴沉默了,水流哗哗作响,冲刷着碗碟上的油污,也仿佛冲刷着她心里的芥蒂。
深夜,晓宇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拿起手机,想给守业发个信息,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守业发来的信息:“晓宇,恭喜你考上重点高中。爸爸今天有事没能去现场,心里一直为你骄傲。祝你在新的学校里,学业进步,天天开心。”
晓宇看着信息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指尖快速敲击屏幕:“谢谢爸爸。”
发送成功后,他放下手机,嘴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。
而此刻的守业,正坐在龙滩的河边。手机屏幕上“谢谢爸爸”四个字,像一束光,照亮了他孤寂的夜晚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河面上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他想起了和晚晴在龙滩相遇的那个春天,她穿着碎花裙,站在河边写生,阳光洒在她身上,美得像一幅画。后来他们相恋、成婚,在这个小院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,再后来,有了晓宇。
那些幸福的过往,清晰如昨。他知道,自己错过了儿子的庆祝宴,错过了很多陪伴儿子成长的时光。但还好,儿子还认他这个爸爸,还好,他还有机会,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着儿子。
风吹过河面,带来阵阵清凉。守业望着远方,心里暗暗发誓,以后一定要多陪陪晓宇,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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